第8章 绝境爆发

林辰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截染了青纹兔血的木枝，指节泛白。方才卖包子的老丈说，穿黑风寨黑衣的人往城西去了，那里有座废弃的当铺，半年前就被一伙凶人占了，连官差都不敢靠近——不用想，那定是黑风寨在青风城的分舵。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跑，胸口的混沌玉佩贴着皮肤，凉得像块冰，却压不住心里的火烧。方才在街角瞥见的那抹粉色衣角，是玥儿昨天刚换上的新衣裳，是李婶用自家织的布给她做的，玥儿宝贝得不行，怎么会落在地上？还有那声带着哭腔的“哥”，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每跑一步，针就扎得深一分。

城西的房子越来越稀疏，路面也从青石板变成了碎石路，风里裹着股霉味和铁锈味。远远就看见那座废弃当铺，两层高的木楼歪歪斜斜，门窗都破了，却在二楼的窗口挂着块黑布——不是寻常人家的补丁，是黑风寨人常带的那种，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骷髅头。

林辰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往当铺后绕。他刚练气三层，灵力只够凝聚在掌心发热，连个像样的法术都用不出来，要是直接冲进去，别说救玥儿，自己都得把命搭进去。绕到当铺后门，他听见里面传来粗嘎的笑骂声，还有女人的啜泣声——那啜泣声细弱，却像根线似的牵住他的耳朵，是玥儿！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去喂狗！”一个粗嗓门响起，伴随着“啪”的一声，像是巴掌打在布料上的声音。

林辰的牙咬得咯咯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摸到后门的门栓是木头做的，朽得快断了，轻轻一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往里看，是个狭小的天井，堆着些破烂的木箱，一个穿黑衣的汉子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根鞭子，鞭子尖还沾着点布条——是玥儿衣裳上的粉色布条！

玥儿被绑在天井中央的柱子上，头发散乱，脸上有道红印，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见门缝里的林辰，嘴唇动了动，想喊“哥”，又怕惊动那汉子，只能拼命眨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辰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慢慢抽出背后的木枝。那汉子正骂骂咧咧地转身，林辰赶紧缩回去，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他听见汉子的脚步声往后门来，赶紧往旁边的木箱后躲，木箱上盖着的破布罩住了他的身子，只露出双眼睛。

汉子推开门，往外面啐了口痰，骂道：“这鬼天气，热得人烦躁！等王三哥回来，看怎么收拾这小丫头片子，敢咬老子！”他骂了两句，又转身回了天井，没发现躲在木箱后的林辰。

林辰松了口气，趁汉子转身的功夫，悄悄溜进天井，贴着墙根往玥儿那边挪。玥儿看见他过来，眼泪掉得更急，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林辰摸到玥儿身上的绳子，是粗麻绳，绑得很紧，他用木枝的尖端去挑绳结，手指因为紧张一直在抖。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林辰浑身一僵。那汉子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手里的鞭子“呼”地甩过来，带着风声抽向他的后背。林辰来不及躲，只能侧身护住玥儿，鞭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哥！”玥儿终于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里满是哭腔。

汉子狞笑着走近，手里的鞭子又扬了起来：“好啊，还敢带帮手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扫过他胸口的玉佩，又看了看他胳膊上的鞭伤，嗤笑一声，“练气三层的小废物，也敢来管黑风寨的事？”

林辰扶着玥儿，慢慢站起来，手里的木枝握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慢慢流动，顺着胳膊往掌心聚，掌心微微发热——这是他这几天练《基础吐纳诀》练出来的，只能勉强凝聚一点灵力，连伤人都难。

“放了我妹妹。”林辰的声音有点哑，却很坚定。

“放了她？”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王三哥说了，这小丫头长得俊，要带去给寨主当丫鬟，你想要？除非你能打过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老子练气五层，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林辰知道自己打不过，可他不能退。玥儿是他唯一的亲人，要是玥儿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基础吐纳诀》的法门，将体内的灵力全部往右手聚，掌心的热度越来越高，连握着的木枝都热了起来。

“哥，你别管我，你快跑！”玥儿哭着说，想挣开绳子，却被绑得更紧。

“我不跑。”林辰回头看了玥儿一眼，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一定会带你走。”

汉子不耐烦了，手里的鞭子再次甩过来，这次是冲林辰的头来的。林辰赶紧低头躲开，鞭子擦着他的头发过去，打在后面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深痕。他趁机往前冲，手里的木枝带着灵力，往汉子的肚子上捅去。

汉子没想到他敢主动进攻，愣了一下，才堪堪躲开，木枝擦着他的腰过去，带起一道血痕。“好小子，还敢还手！”汉子恼羞成怒，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身闪着寒光，朝着林辰的胸口刺来。

林辰赶紧往后退，却被地上的木箱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木枝也掉了。汉子趁机扑上来，短刀直刺他的心脏。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玥儿还在等我！

就在这时，胸口的混沌玉佩突然热了起来，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流，很快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力气也大了很多，眼前的刀光似乎变慢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汉子的手腕。

汉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练气三层的小子居然能抓住自己的手腕，而且力气还这么大。“你……”他刚想说什么，林辰已经发力，将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拧，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辰趁机站起来，一拳打在汉子的脸上。这一拳带着那股暖流的力量，汉子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了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辰也愣住了，他不知道那股暖流是怎么来的，只知道现在必须趁胜追击。他捡起地上的木枝，再次冲上去，灵力和那股暖流一起往木枝上聚，木枝的尖端居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汉子稳住身形，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抛：“小子，别以为有点蛮力就能赢我！看我的火球符！”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变成一个拳头大的火球，朝着林辰飞过来。

林辰心里一紧，他在张爷爷的故事里听过火球符，是练气五层修士才能用的法术，威力很大。他赶紧往旁边躲，火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后面的木箱上，木箱瞬间燃烧起来，火焰很快蔓延开来。

天井里的浓烟越来越浓，玥儿被呛得咳嗽起来：“哥，小心！”

林辰看了一眼玥儿，心里更急了。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得尽快解决这个汉子。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灵力和那股暖流都集中在木枝上，木枝的白光越来越亮，甚至有些刺眼。

汉子也看出了不对劲，他没想到这个练气三层的小子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气息，心里有些发慌。他再次摸出一张火球符，刚想抛出去，林辰已经冲了过来，手里的木枝带着白光，朝着他的丹田刺去。

丹田是修士储存灵力的地方，要是被击中，灵力就会紊乱，甚至会修为尽失。汉子赶紧往后退，却被地上的火焰绊倒，林辰的木枝正好刺中他的丹田。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林辰喘着粗气，手里的木枝“啪”地一声断了，那股暖流也慢慢消失了，只剩下体内空荡荡的灵力感。他走到玥儿身边，赶紧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玥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玥儿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哥，我好害怕，他们打我，还说要把我带去给寨主当丫鬟……”

“没事了，没事了，哥来了。”林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心里却很后怕。刚才要是没有那股暖流，他早就死在汉子的刀下了。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已经恢复了冰凉，好像刚才的暖流只是他的错觉。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阴冷的声音：“是谁在下面闹事？”

林辰心里一紧，赶紧抱起玥儿，往后门跑。他知道，黑风寨的分舵里肯定不止这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要是再有人下来，他肯定打不过。刚跑出后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站住！把人留下！”

林辰不敢回头，抱着玥儿拼命往前跑。玥儿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哥，我有点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跑。”

“不行，我抱着你跑得快。”林辰喘着气说，脚下不敢停。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追，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灵力波动传来——追来的人修为肯定比刚才那个汉子高。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林辰终于跑不动了，怀里的玥儿也开始咳嗽。他看了看四周，是片树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下来，变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他赶紧抱着玥儿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追来的脚步声在树林外停了下来，一个声音骂道：“妈的，跑这么快！不过没关系，那小子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寨主肯定会感兴趣的，咱们回去禀报寨主，让他派人去追！”说完，脚步声就渐渐远去了。

林辰松了口气，抱着玥儿滑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木枝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流了血，可现在伤口居然已经开始结痂了——这要是在以前，至少要两三天才能结痂。

玥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哥，我们现在去哪里？青风城不能待了，黑风寨的人肯定会找我们的。”

林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心里有些迷茫。他想起张爷爷说过，黑风寨的寨主是筑基期的修士，比练气期厉害多了，要是被他们追上，肯定没好果子吃。他又想起那个落魄书生，书生说过，要是遇到危险，可以去大宗门避难——可大宗门在哪里？他根本不知道。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想办法。”林辰说，他扶着玥儿站起来，往树林深处走。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虫鸣，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叫。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林辰看见前面有座破庙，庙门已经塌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他扶着玥儿走进去，庙里积满了灰尘，中间的神像也倒了，只剩下半截身子。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让玥儿坐下，然后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玥儿：“玥儿，你先吃点东西，哥去外面找点水。”

玥儿接过馒头，点了点头：“哥，你小心点。”

林辰走出破庙，在附近找了条小溪，用手捧起水喝了几口，又用叶子卷了个杯子，装了些水回去。玥儿已经把半个馒头吃完了，正坐在角落里发呆。林辰把水递给她，她喝了几口，又递给林辰。

林辰喝着水，心里却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那股突然出现的暖流，还有快速愈合的伤口，都很不对劲。他想起书生说过，他的体质很特殊，难道刚才的暖流和他的体质有关？还有追来的人说他身上有奇怪的气息，那气息会不会就是书生说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丹田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灵力。他知道，以后不能再随便爆发那股力量了，要是被黑风寨的人发现他的特殊体质，肯定会更疯狂地追杀他们。

夜色越来越浓，破庙里越来越冷。林辰把玥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她：“玥儿，你先睡一会儿，哥守着你。”

玥儿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林辰睁着眼睛，看着破庙外的夜色，心里充满了不安。他不知道明天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黑风寨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