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荒野历练

林辰站在平安镇东头的老槐树下，望着镇口那条蜿蜒通向深山的土路，指尖还残留着林玥临别时攥紧他袖口的温度。王婆家的炊烟已经升得老高，他知道妹妹此刻定是扒着门框往这边望，却不敢再回头——怕一回头，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决心就会散成漫天雾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混沌玉佩，凉丝丝的玉温贴着心口，像是在替玥儿陪着他。昨天送玥儿到王婆家时，他把卖青纹兔得来的大半碎银都塞给了王婆，反复叮嘱“玥儿身子弱，别让她冻着饿着”，王婆拍着胸脯应下，说“把玥儿当亲孙女疼”，可他心里还是像揣了块石头，沉得慌。

“走了。”林辰对着镇口的方向轻声说了句，转身扎进了身后的山林。

这是他离开青阳村后的第五天。从平安镇出来，一路都是荒山野岭，少见人烟。白天他循着张爷爷之前教的辨路法子，跟着太阳和树干上的年轮走；夜里就找个背风的石缝或废弃的猎人小屋歇脚，怀里的油纸包里还剩两个干硬的馒头，是王婆塞给他的，他舍不得多吃，每天只掰一小块就着山泉水咽下去。

比起赶路，更让他上心的是修炼。自从在破庙里得了陈先生传授的《基础吐纳诀》，他就没敢断过吐纳。之前猎杀青纹兔时攒下的那袋妖兽内丹，他每天都会取一颗握在手里，借着吐纳将内丹里稀薄的灵气吸纳入体。刚开始时，灵气在经脉里走得滞涩，像细沙磨着河床，可练了这几日，竟渐渐顺畅起来。

这天清晨，林辰在一条溪流边停下脚步。溪水清澈见底，映着头顶的云絮，他掬了捧水洗脸，冰凉的溪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靠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青纹兔内丹，盘膝坐下，按照《基础吐纳诀》的法门闭上眼。

内丹握在掌心，微微发热。林辰凝神静气，引导着口鼻吸入的天地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汇入丹田。之前他的丹田就像个浅洼，灵气存不了多少，可这几日吸纳内丹灵气后，那浅洼竟像是被慢慢挖深了些。灵气在丹田里转了三圈，又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流去，所过之处，之前因赶路磨出的酸痛竟渐渐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内丹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里面的灵气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林辰的掌心经脉往丹田冲去。他心里一紧，赶紧凝神控住灵气，可这股灵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劲，像是突然涨潮的溪水，差点冲垮了经脉。

“稳住，按口诀走。”脑子里突然响起陈先生的声音，林辰猛地回过神，赶紧调整吐纳节奏，让灵气按照《基础吐纳诀》的路线缓缓流转。那股强劲的灵气在经脉里冲撞了几次，渐渐被驯服，一点点融入丹田。当最后一缕灵气汇入丹田时，林辰突然觉得浑身一轻，像是背上的石头被搬开了，丹田处暖洋洋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

他睁开眼，摊开手掌，那颗青纹兔内丹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他试着调动丹田的灵力，指尖竟泛起了淡淡的白光——这是练气四层的征兆！

林辰心里一阵激动。从练气三层到四层，他足足用了半个多月，可比起刚修炼时的艰难，这速度已经快了不少。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之前觉得沉重的竹篓，现在背在身上竟像没重量似的。

他收拾好东西，继续往青云宗的方向走。按照陈先生说的，青云宗在青苍山深处，从平安镇出发，大概要走半个月才能到。这一路都是荒山野岭，妖兽不少，他得抓紧时间赶路，尽量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山林渐渐密了起来。高大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林辰放慢了脚步，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这里的环境太适合妖兽藏身，不得不小心。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林辰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往响动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条手臂粗的青鳞蛇正昂着头，吐着分叉的舌头，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是青鳞蛇，练气四层的妖兽，鳞片坚硬，还带着剧毒，之前张爷爷跟他说过，遇到这种蛇要格外小心。林辰心里一紧，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手心沁出了汗。他虽然突破到了练气四层，可还没跟这么强的妖兽打过，心里没底。

青鳞蛇显然没把这个人类放在眼里，猛地往前一蹿，张开嘴就往林辰的小腿咬去。林辰赶紧往旁边跳开，躲开了蛇的攻击，可蛇尾却狠狠甩了过来，打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不敢大意，调动丹田的灵力，顺着手臂注入短刀。短刀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他握着刀，盯着青鳞蛇的七寸——那是蛇的要害。青鳞蛇又发动了攻击，这次它直接从空中扑了过来，蛇口大张，露出两颗毒牙。林辰看准时机，侧身躲开，同时挥刀往蛇的七寸砍去。

“铛”的一声，短刀砍在青鳞蛇的鳞片上，竟被弹了回来。林辰只觉得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青鳞蛇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的攻击竟能伤到它的鳞片，它晃了晃脑袋，再次发起攻击，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林辰连续躲开几次攻击，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练气四层的灵力虽然比之前浑厚，可连续调动也消耗不小，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就在这时，青鳞蛇突然绕到他的身后，猛地一口咬向他的后背。林辰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调动灵力护住后背。

“唰！”

一道剑光突然从斜刺里传来，精准地砍在青鳞蛇的七寸上。青鳞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林辰愣在原地，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背上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铁剑，脸上带着几分爽朗的笑容。

“喂，你没事吧？”少年走了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气不小，打得林辰肩膀微微一沉。

“我没事，多谢你。”林辰收起短刀，拱手道谢。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灵力比他强，大概在练气四层巅峰，刚才那一剑又快又准，显然是练过的。

“客气啥，都是要去青云宗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赵虎，你呢？”

“林辰。”

“林辰？好名字。”赵虎拍了拍青鳞蛇的尸体，“这青鳞蛇可不好对付，你刚突破到练气四层吧？能跟它周旋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林辰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刚突破？”

“看你灵力波动啊。”赵虎指了指林辰的手臂，“刚突破的修士，灵力波动会比稳定期的修士乱一些，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顿了顿，又说，“我跟你不一样，我练气四层巅峰都快半个月了，就是卡在瓶颈，一直突破不了五层。”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赵虎是个直爽的人，没有坏心眼。

“对了，你也是去青云宗参加考核的？”赵虎问道，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开始处理青鳞蛇的尸体，“这青鳞蛇的鳞片和毒牙都能卖钱，蛇胆还能入药，可不能浪费了。”

“嗯，我想去青云宗修炼。”林辰点了点头，也上前帮忙。他之前猎杀过青纹兔，处理妖兽尸体还算熟练，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青鳞蛇的鳞片、毒牙和蛇胆取了出来，装在一个布袋子里。

“你从哪个方向来的？”赵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平安镇。”林辰回答。

“平安镇？那你比我走得远啊。”赵虎惊讶地说，“我从隔壁的黑石镇来，走了大概十天，还以为能赶在前面，没想到遇到你了。”他顿了顿，又说，“这一路可不太平，除了妖兽，还有不少黑风寨的人在晃悠。前几天我还遇到两个黑风寨的修士，被我一剑劈跑了。”

提到黑风寨，林辰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了青阳村的惨状，想起了追杀他的三角眼，心里的恨意又涌了上来。

赵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问道：“你跟黑风寨有仇？”

林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们毁了我的村子，还想抢我家的东西。”

赵虎脸色一沉：“这群混蛋！我跟他们也有仇！我爹娘就是被黑风寨的人杀的，我这次去青云宗，就是想学好本事，回来报仇！”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握着铁剑的手紧了紧。

林辰没想到赵虎也跟黑风寨有仇，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亲近感。两个少年，因为共同的仇敌，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放心，等我们进了青云宗，好好修炼，总有一天能报仇的。”林辰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轻声说道。

“嗯！”赵虎重重点头，脸上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对了，天色不早了，前面好像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我们今晚就在那里落脚吧，夜里在山林里走太危险了。”

林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西斜，山林里渐渐暗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赶路。赵虎话多，一路上跟林辰聊了不少关于青云宗的事情。他说青云宗是青苍山附近最大的宗门，分外门、内门和核心弟子，每年都会招收新弟子，考核很严格，不仅要看修为，还要看天赋。他还说青云宗有很多厉害的功法和武技，只要能进去，就能学到真本事。

林辰听得很认真，把赵虎说的话都记在心里。他知道，想要在青云宗站稳脚跟，光有决心是不够的，还得有实力。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间废弃的猎人小屋。小屋是用木头搭建的，屋顶有些破洞，窗户也坏了，好在还能遮风挡雨。赵虎推开门，里面布满了灰尘，角落里还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个灶台。

“我们先打扫一下，我去捡点柴火，你在这里守着。”赵虎放下背包，拿起砍柴刀就往外走。

林辰点了点头，开始打扫小屋。他用树枝扫掉地上的灰尘和落叶，又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擦了擦木床。很快，小屋就变得干净了不少。

赵虎很快就捡了一堆柴火回来，在灶台里生起了火。火光照亮了小屋，驱散了夜里的寒气。两人坐在火堆旁，赵虎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馒头和一块腊肉，递给林辰一个馒头：“我娘给我做的腊肉，你尝尝。”

林辰接过馒头，心里暖暖的。自从离开青阳村，除了玥儿和王婆，还没人这么对他好过。他咬了口馒头，又香又软，比他怀里的干硬馒头好吃多了。

“对了，林辰，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赵虎一边吃着腊肉，一边问道。

“《基础吐纳诀》。”林辰回答。

“《基础吐纳诀》？那可是最基础的功法啊。”赵虎惊讶地说，“我修炼的是我爹留下的《黑石拳诀》，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但比《基础吐纳诀》强多了。等我们进了青云宗，就能学到更好的功法了。”

林辰点了点头，没敢提陈先生的事情，也没提混沌道体的事。陈先生说过，混沌道体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他得小心。

夜里，两人轮流守夜。林辰守上半夜，赵虎守下半夜。坐在火堆旁，林辰摸了摸怀里的混沌玉佩，又想起了林玥。不知道玥儿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他。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在青云宗站稳脚跟，等有了实力，就回来接玥儿，再也不跟她分开。

天快亮的时候，轮到赵虎守夜。林辰靠在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进了青云宗，学到了厉害的功法，突破到了很高的境界，然后回去接玥儿，玥儿笑着扑进他怀里，说“哥，我好想你”。

第二天清晨，林辰被一阵香味吵醒。他睁开眼，看见赵虎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飘出了肉汤的香味。

“醒了？快起来吃饭。”赵虎笑着说，“我昨天在山里打了只山鸡，炖了锅鸡汤，你快尝尝。”

林辰起身走过去，锅里的鸡汤冒着热气，香味扑鼻。他盛了一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暖得他浑身都舒服。

“好吃吧？我娘以前经常给我炖鸡汤，说喝了补身子。”赵虎一边喝着鸡汤，一边说道，脸上带着怀念的笑容。

“好吃。”林辰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两人吃完饭，收拾好东西，继续往青云宗的方向走。太阳渐渐升高，山林里的雾气散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辰，你看，前面就是青苍山了！”赵虎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说道。

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连绵的山脉，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看起来庄严而神秘。那就是青苍山，青云宗就在那座山里。

“终于快到了。”林辰心里一阵激动，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赵虎也很兴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我们得抓紧时间，听说青云宗的考核还有三天就要开始了，要是赶不上，就只能等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