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别之痛

林辰背着林玥在密林中疾行，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嚓”作响，惊起枝头栖息的夜鸟。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织出斑驳的银网，却照不亮他紧锁的眉头。方才残魂在识海中的警示还萦绕在耳边——黑风寨寨主周屠已带着十余名手下出寨，循着他残留的灵力轨迹追来，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仅凭他这点练气三层的修为，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哥，我走不动了。”林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她的小胳膊紧紧搂着林辰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哥哥急促的心跳。从青风城逃出来后，他们已经连续跑了三个时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林玥这双平时只在村里走平路的小脚，早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林辰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下来，蹲下身查看她的脚。布鞋的鞋底早已被树枝划破，露出的袜底沾满了血污，轻轻一碰，林玥就疼得瑟缩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都怪哥，没顾着你的脚。”林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条，这是之前在青风城买的，本想给妹妹做件新衣裳，现在却只能用来包扎伤口。他动作轻柔地脱下妹妹的布鞋，用嘴吹了吹她磨破的皮肤，才慢慢缠上布条，“再忍忍，哥很快就找地方让你休息。”

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凝重：“小子，不能再这么带着她跑了。周屠的速度比你快得多，不出两个时辰就能追上。你妹妹没有灵根，连最基础的吐纳诀都练不了，跟着你只会送死。”

林辰的动作猛地一僵，指尖的布条差点滑落。他当然知道林玥体质普通，之前在破庙里残魂就用微弱的灵力探查过，说玥儿是“凡骨”，这辈子都没法踏上修仙路。可他是哥哥，是玥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下？

“有没有别的办法？”林辰在心里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以把她藏起来，等我拜入大宗门，有了实力再回来接她。”

“藏不住的。”残魂的声音透着无奈，“周屠是筑基期，灵识能覆盖方圆十里，只要你妹妹还在你身边百丈之内，就会被他发现。而且你要去的青云宗在千里之外，路上凶险重重，妖兽、散修、还有黑风寨的眼线，你自己都未必能安全抵达，带着她更是难如登天。”

林玥似乎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小声问：“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坏蛋快追上我们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个笑容，把妹妹抱起来：“没有，哥就是在想，前面有个小镇，咱们去那里歇脚，好不好？”他不敢看妹妹的眼睛，怕自己的情绪会泄露。

残魂说的没错，他不能再任性了。玥儿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再舍不得，也得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按照残魂的指引，林辰带着林玥往东南方向走。那里有个叫“清溪镇”的小镇，远离黑风寨的势力范围，镇上还有个退休的老修士，是残魂当年认识的故人，虽然只是练气后期的修为，但在凡人小镇里也算有些实力，能护住林玥。

越靠近清溪镇，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牛羊的农夫，还有三三两两赶路的商人，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神色，和他们一路逃亡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哥，你看，那里有卖糖葫芦的！”林玥趴在林辰的肩膀上，指着路边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她小时候在青阳村赶庙会时吃过的东西，甜滋滋的，一直记到现在。

林辰停下脚步，摸了摸怀里的钱袋。里面还有几块从青风城逃出来时顺手拿的碎银子，是他原本打算用来给妹妹买新衣裳的。他走到卖糖葫芦的摊贩前，掏出一块碎银子：“老板，来两串。”

摊贩麻利地取下两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递到他们手里：“小朋友，慢点儿吃，别粘到牙。”

林玥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开，甜意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她把另一串递到林辰嘴边：“哥，你也吃。”

林辰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却没让他觉得开心，反而心里更酸了。他知道，这样和妹妹一起吃糖葫芦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清溪镇的城门就在眼前，青灰色的城墙不算太高，门口有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守卫，正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的行人。林辰抱着林玥走过去，守卫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放他们进了城。

镇上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布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玥趴在林辰怀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脑袋转个不停，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按照残魂的指示，林辰带着林玥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来到镇子西边一处僻静的宅院前。院门是用竹子编的，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看起来很雅致。林辰轻轻敲了敲院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个洒水壶，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清亮。这就是残魂说的故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

“陈前辈，晚辈林辰，是……是一位故人让我来的。”林辰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说残魂的事。

陈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林玥，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故人？不知是哪位故人？”

残魂的声音在林辰识海中响起：“让他看你怀里的玉佩。”

林辰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块混沌玉佩，递到陈老面前。陈老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眼神突然变了，手也有些颤抖：“这……这是玄机子前辈的玉佩！你是他的传人？”

玄机子应该就是残魂的名字。林辰点了点头：“前辈的残魂在晚辈识海中，他说您能帮我照顾我妹妹。”

陈老叹了口气，把玉佩还给林辰：“没想到玄机子兄已经……唉，进来吧。”

走进院子，里面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有一个小小的药圃，种着几株常见的草药。陈老把他们带到屋里，屋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张床，收拾得很干净。

“坐吧。”陈老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水，“玄机子兄让你来找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辰把自己和妹妹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老，从青阳村恶修上门，到青风城妹妹被掳，再到黑风寨寨主追杀，最后说到自己要去青云宗拜师。

陈老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黑风寨的周屠，我倒是听说过，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筑基期的修为，在这一带确实没人能惹。你要去青云宗，是对的，只有大宗门才能护得住你。”他看了看林玥，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这孩子体质普通，确实不适合跟着你去冒险。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等你有了实力，再回来接她。”

林辰站起身，对着陈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陈前辈！晚辈以后定当报答您的大恩！”

“报答就不必了，我和玄机子兄也算有些交情，帮他照顾后人是应该的。”陈老摆了摆手，“你们赶路也累了，先歇会儿，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陈老出去后，屋里只剩下林辰和林玥。林玥拉了拉林辰的衣角，小声问：“哥，我们要在这里住下来吗？”

林辰蹲下身，握住妹妹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玥儿，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拜师学艺，等哥学好了本事，就能保护你，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你先在这里跟着陈爷爷住，好不好？”

林玥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哥，你要走吗？你不要玥儿了吗？”

“不是的，哥怎么会不要玥儿呢？”林辰赶紧擦去妹妹的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哥是去学本事，等哥回来了，就带玥儿去看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给你买好多好多糖葫芦，好不好？”

“我不要糖葫芦，我只要哥。”林玥扑进林辰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哥，我怕，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我怕坏人又来抓我。”

林辰抱着妹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拍着妹妹的背，一遍遍地说：“哥会回来的，哥一定会回来的。陈爷爷是好人，他会保护你的，你在这里很安全。”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也平复不了妹妹的恐惧和不舍。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去青云宗拜师，才能真正保护妹妹，才能让他们兄妹俩真正过上安稳的日子。

陈老端着饭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相拥而泣的场景。他叹了口气，把饭菜放在桌子上，轻声说：“孩子，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林辰擦干眼泪，扶起妹妹，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玥儿，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林玥点了点头，却还是紧紧拉着林辰的手，不肯松开。饭桌上，陈老给林玥夹了很多菜，哄着她多吃点，林玥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小口地扒着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陈老给林玥收拾了一间房间，里面有一张小床，还有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个布娃娃，是陈老以前给邻居家孩子做的，后来孩子搬走了，就一直放在那里。

“玥儿，这个布娃娃送给你。”陈老把布娃娃递给林玥，“晚上要是害怕，就抱着它睡。”

林玥接过布娃娃，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陈爷爷。”

林辰帮妹妹铺好床，又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给她讲小时候在青阳村的故事，讲他们一起去山上采野果，一起在溪边抓小鱼，讲村里的李婶做的包子有多好吃。林玥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娃娃。

林辰轻轻在妹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院子里，陈老正坐在石凳上等着他。看到林辰出来，陈老递给他一个包裹：“这里面有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干粮和碎银子，你路上用。我已经跟镇上的人打过招呼了，没人会为难玥儿的。”

林辰接过包裹，紧紧抱在怀里，对着陈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陈前辈，晚辈此生不忘您的恩情。”

“去吧。”陈老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路上小心，遇到危险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修为。青云宗在青云山，一路向东走，大概要走半个月的路程。”

林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林玥房间的窗户，那里还透着微弱的灯光。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再停留下去，只会更舍不得，也会更危险。

他转过身，朝着院门走去。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走到院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灯光依旧亮着，他仿佛能看到妹妹抱着布娃娃熟睡的样子。

“玥儿，等哥回来。”他在心里默念，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林辰紧了紧怀里的包裹，加快了脚步。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很危险，但他不能退缩。为了妹妹，为了他们兄妹俩的未来，他必须勇敢地走下去，必须尽快抵达青云宗，必须尽快变强。

识海中，残魂的声音响起：“小子，别难过了。暂时的离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重逢。周屠的人可能已经追出黑风寨了，我们得快点走，争取在天亮前离开清溪镇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