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猩红冠冕

金星的硫酸云层如腐烂的丝绸般翻卷,在迁跃出口撕开一道猩红裂痕。第1970号驾驶的巴巴托斯冲破大气层时,装甲表面的烧蚀痕迹泛着琉璃质光泽,仿佛披着一层熔化的星辰。他的汞银血液在操纵杆上沸腾,将下方翻涌的岩浆海编译为味觉信号——舌尖炸开的不是灼痛,而是三百年前初代三日月偷藏的那颗腌梅干,酸涩中裹着奥尔加手心的汗味。

“欢迎来到熔炉,杂种。”

加密频道里传来议会舰队指挥官的冷笑。十二艘星际战舰在电离层展开包围网,主炮充能的嗡鸣震碎了硫酸云构成的蜂鸟图腾。

第一幕:岩浆中的苏醒仪式

当第一滴汞银血液坠入岩浆,黑色晶簇如恶灵之手破浪而出。这些厄祭战时期的魔神机甲核心,表面浮刻着被议会抹除的文明墓志铭。1970号的视网膜上闪过全息字幕:“海歌星纪元4721年,七百万海洋子民化为战舰燃料”。

“启动共鸣。”他低语,右眼的齿轮状虹膜逆向旋转。

岩浆突然凝固为玄武岩祭坛,七十二道裂痕中升起初代三日月的虚影。每个虚影都托着一颗机械心脏,跳动的频率与克隆体肋间的疤痕同步。

“选择一颗,作为祭品。”虚影们异口同声,声线里混杂着三百代克隆体的哭嚎与狂笑。

1970号扯开胸甲,露出皮肤下蠕动的量子回路:“我选自己的。”

第二幕:鲜血编程的战场

议会舰队的主炮光束如审判日降临。1970号却闭上双眼,任由汞银血液在操纵台上蜿蜒。那些液态金属突然分裂成七十二道细流,每一道都精准刺入岩浆中的机甲核心。

“味觉解析完成。”他的舌尖泛起蜂蜜蛋糕的甜腻——这是敌舰护盾的弱点坐标。

巴巴托斯的獠牙突然延长,刺入岩浆的瞬间引发链式反应。三百台古辛高达残骸破岩而出,它们的眼部装甲迸发的不是光束,而是被压缩的文明挽歌。

·第14号机甲喷吐着海歌星最后的海浪声,将一艘战舰冲刷成锈渣;

·第39号机甲释放出森林星球的年轮脉冲,敌舰的金属骨架瞬间生长出藤蔓,在真空中诡异地开花;

·第72号机甲的胸口裂开黑洞,吞噬炮火后反刍出初代三日的战斗记忆,如病毒般侵入议会导航系统。

“不可能!这些是博物馆的展品!”舰队指挥官的咆哮中,旗舰的舷窗突然爬满初代刻写的火星古文字:“墓碑也能成为利刃”。

第三幕:发丝的叛变

1970号的银发在辐射风暴中狂舞,发梢突然刺入驾驶舱的量子通讯接口。每一根发丝都裹挟着前代克隆体的遗言,化作数据洪流灌入议会舰队的中枢。

“聆听吧。”他的声音通过发丝共振传入每个士兵的耳蜗,“这是第888号的声音——”

爆炸声、机械肺脏的嗡鸣、狂笑与《锈铁摇篮曲》的变调在频道里炸裂。旗舰的AI突然抽搐,全息屏幕浮现出初代三日月被删减的影像:少年奥尔加将蜂蜜蛋糕塞入他染血的嘴唇,奶油混着铁锈滴落在《Project Orga》的扉页。

“情感模块,启动。”

随着1970号的低吟,议会士兵们的泪腺突然失控。他们的泪水在真空中凝结成淡金色晶体,如星环般环绕着巴巴托斯。这些晶体折射出的光芒,在金星轨道拼写出铁华团的终极密码:“人类性不可删除”。

第四幕:第1971号的降临

当最后一艘战舰在文明挽歌中解体时,岩浆祭坛突然坍缩。初代三日月的虚影们融合成血色冠冕,缓缓降落在巴巴托斯的头顶。1970号的银发开始脱落,黑色发丝如初代重生般疯长。

“你通过了考验。”虚影伸手抚过他的脸颊,触感却是真实的温度,“但现在,尝尝自己的苦涩吧。”

第1971号克隆体从坍缩的祭坛核心升起。他的机体缠绕着议会最新研发的「情感剥离网」,瞳孔中跃动着1970号最恐惧的记忆画面:奥尔加的冷冻舱在月球背面裂开,蜂蜜蛋糕的碎屑正被真空抽离成尘埃。

“哥哥。”1971号的声音裹着机械杂音,“议会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胸口的反应炉突然过载,七十二根光矛刺穿金星大气:

“要么成为新神,要么和人性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