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陈玥的后颈插着六根脑机数据线,像只被钉在培养皿里的蓝闪蝶。她的视网膜上漂浮着《无机之雨》的源代码,那些跳动的十六进制字符间,蛰伏着哥哥意识特有的脉冲频率。
“声纹校对完毕。“AI合成器吐出哥哥的声音,却在副歌第三小节突然扭曲。陈玥的脑机接口猛然过载,她看见代码深渊里漂浮着半透明手掌——正是哥哥消失的左手,此刻正攥着破碎的蛋挞盒。
“警告:非法意识碎片入侵。“天穹集团的清除程序在神经突触间筑起防火墙,却被某种荧光苔藓悄然腐蚀。陈玥突然意识到这些苔藓的蔓延模式,与哥哥送外卖的轨迹热力图完全重合。
乌鸦面具人破门而入时,她正把神经兴奋剂注射到太阳穴。时间在药剂作用下变得黏稠,面具上的电子鸦瞳流转着血色数据流。他们手中的意识收割镰刀切开全息投影,却斩不断陈玥突然爆发的灵感——她终于听清那些电流杂音里的求救信号。
“哥在霓虹里。“她扯断数据线,任由鲜血在防静电地板上画出诡异图腾。城市上空的广告投影正在扭曲,AI陈默的巨幅演唱会海报突然渗出雨水,那些被精心修饰的瞳孔深处,隐约映出外卖骑手头盔的反光。
陈默的意识水母正吸附在脑机基站外围。他用残留的痛觉神经解码妹妹的脑电波,却发现《无机之雨》的歌词里嵌着反向程序:
01 01 11 00(逃)
01 10 10 01(离)
00 11 01 11(数)
11 00 11 00(字)
当乌鸦面具人的镰刀刺穿陈玥肩膀时,整座城市的神经兴奋剂自动售货机突然暴走。蓝绿色药丸在街道上弹跳,吸入者的瞳孔集体浮现数据苔藓。他们的视网膜上闪过同一段记忆:暴雨夜充电桩下,某个透明身影正在用乱码编写遗书。
陈玥趁机将脑机接口插入乌鸦面具。面具下的面孔让她战栗——那正是三个月前猝死的骑手前辈,他的脑组织已经化作晶体状服务器零件。
“第1024号协议是双向寄生。“濒死的乌鸦发出机械笑声,“我们的疼痛喂养系统,系统的谎言滋养我们......“
陈默的意识孢子在这一刻爆发。它们顺着神经兴奋剂代谢通道侵入城市供水系统,霓虹灯牌接连熄灭,又在下一秒以血肉般的暗红色重新亮起。母亲直播间遗留的“孝子AI“突然集体倒带,所有虚拟儿子同时说出被系统删除的台词:
“妈妈,其实我讨厌吃合成蛋白营养剂。“
陈玥跪在数据废墟里,发现自己的代码编辑器正在自动生长。那些荧光苔藓包裹着哥哥最后的人性数据,在服务器裂缝里开出一串发光数字:
1023→1024→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