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场下的动静如何,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将目光转向赛场上吧!
那儿才是最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说到出闸那会儿,迦楼罗原想同先前的几次比赛那样,依凭自己庞大的身躯为自己撞出条路。
可牠似乎错估了比赛对手的强度。
前进到接近的第一匹马时,迦楼罗贴上那匹马的身侧,前肢连同肩甲触碰它的后肢部位,想给对方上一点压力。
迦楼罗的骑手也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儿,好几次骑着马靠压力赢了之后,就迷上了这种感觉。
为了配合迦楼罗,在迦楼罗蹭上这匹马的时候,他大声吼道:“嘿!给我滚远点!”
如若面前是资历不够的骑手,难免会因前辈斥责感到内心恐惧,从而给人超越自己的机会。
但能在G1赛上角逐的人,又有几个是所谓的新人骑手呢?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你给我扯什么虎皮?
给你让位置,开玩笑吧?!
所以显而易见,迦楼罗的骑手自信满满的开始犯蠢,并等着前面的人给他们让开位置。
然而对面非但没有让开位置,反而驱使赛马回敬了过去,将他们牢牢挡在了身后。
这不对劲。
迦楼罗的骑手想着,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要让开才对啊?
又过了几秒,这位天真得有些愚蠢的骑手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什么级别的比赛。
该死!
骑手暗骂一声。
他竟忘了这是三岁英里冠军杯!
惯用的战术是不管用了,他连忙抽打迦楼罗,想要在前段赛马们还没有散开占完位置之前趁机抢到一个位置。
可迦楼罗是什么马?
牠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只能顺毛捋不能逆毛摸,骑手不搞这一出还好,一抽了鞭子,这局面立刻就控制不住了。
“好的我们现在可以看见,所有的赛马已经顺利出闸。”
“目前位于最后方的是本场第一人气,一号马迦楼罗。”
解说员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啊,等等……场上好像出了点意外情况呢。”
跟随拍摄的摄像头也是很给面子的当即转向迦楼罗所处方位。
只见这匹通体漆黑、唯有额头长着一块白色斜流星的赛马突然开始连跑带蹦起来!
迦楼罗的骑手差点没有反应过来,险些就被马给摔下背去。
“啊!是迦楼罗!它正在尝试把骑手摔下去!”
随着解说员的几嗓子话说出口,吃爆米花的也不吃爆米花了,原本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也不粘糊在一起了,大家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瞧马背上的光景。
幸亏骑手也不是吃素的,迦楼罗颠是颠的紧,但好呛让他抓住了机会死死贴在马脖子那块,于是竟也没有被摔下去。
只是维持的姿势不太好受,两腿发力夹紧马腹的同时,一双手还要紧紧扒着前面。
这之后,迦楼罗又猛地接连甩了好几下身子。
见身上实在没感到轻快,嘴巴里又被衔铁勒得难受,迦楼罗才慢慢熄了火气,总算不再颠簸了。
但只熄火可不成,前面的赛马那么多,骑手还要想办法让迦楼罗的名次尽可能靠前呢。
眼见自己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了,骑手松开勒住赛马的缰绳,心脏突突跳了好半会儿才找回精神观察场上的情况。
被迦楼罗这么一闹,原本就不好盘活的场面如今变得更加艰难。
不单是距离被拉开好几个马身,其他打准主意的骑手们也不愿意再让迦楼罗超过自己了。
谁知道这马到时候又会发什么毛病!
要是牵连到了自己,运气好那不过是受点小伤,运气不好死在赛马场上的事情都有。
没人想拿生命开玩笑。
如此紧张的氛围下,解说员适当插入了消息:“好的,选手们已经陆续通过第一个弯道。”
千八的长度算是大众熟知的英里距离,任何犹豫都会致使赛马与冠军失之交臂。
最先通过一号弯道的,自然是领头马奥西里斯。
这匹杰出的三岁牝马是那众多闪闪发亮星星里的一颗。
牠的皮毛是多么漂亮顺滑,晃花了人眼,叫人一看就很难忘记。
紧随其后,五号马暴雪天使稳步跟随。
其他的赛马也纷纷跑过弯道。
迦楼罗从最里侧被离心力一路甩到了外围地带。
正是在外围,迦楼罗又怒气冲冲,吃定牠暴脾气的骑手见状,干脆松开缰绳。
没了束缚,迦楼罗整匹马就无师自通地贴了上去,很快超过几匹坠在后边的赛马。
牠正以惊人的速度调整自己的状态。
“果然这就是迦楼罗啊!”解说员感叹道。
但这对于其他人来说,迦楼罗的状态回暖就很不友好了。
还在场外观战,埃德远远皱起眉头。
这迦楼罗确实比他预想中的要强,先前那两下换其他赛马保证铁没了,能进前八都够呛,而牠居然还能及时调整状态。
要是暴脾气的赛马能够让人有无限包容之心的话,那马本身的实力就很耐人寻味了。
步入第二弯道,迦楼罗的骑手虽然重新收紧了缰绳,但原本因为慢出闸和赛马闹腾被拉开的差距已经被填补得差不多了。
一匹深鹿毛赛马的骑手不甘心被轻易超越,于是铁了心要给迦楼罗上强度。
在迦楼罗逐步逼近自己的时候,这人猛地一歪身子,把身下赛马带着走。
马倒是没有趔趄——人骑手还是很珍惜生活的——只是滑稽地往左扑了一下。
这扑腾在他人眼里来看是情有可原,不擅长弯道的赛马在过弯道时被拉到外道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这一大家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呢,恰巧贴到另一头马身上就显得有点不太美妙了。
这匹马结结实实撞了迦楼罗一下。
“咈律律——!!!”
一阵愤怒的嘶鸣。
迦楼罗瞪大眼睛,那张在人眼里看上去有些许狰狞的马脸更显几分凶恶。
“谁给你的胆子撞我?”
如果换算成马的语言,那阵嘶鸣声里传递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深鹿毛颜色的赛马被吓得一激灵,不由得露了怯,而迦楼罗可不含糊,直接冲上去就把牠给挤开了。
被挤开的骑手一时间里也找不到好的位置,加上所策骑的赛马本身已经到达极限,如果再冲上去只会影响后面的冲刺。
鹿毛马的骑手只好憋屈跟在了迦楼罗身后。
放眼望去,整场比赛的最中心牵扯着在场众多观众的内心。
一边是一路逆袭、展现火爆脾气的同时还能够稳稳前进的迦楼罗,另一边则是始终保持匀速巡航、充分展现优等生模板的奥西里斯。
两匹马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终点线前碰上变成了迟早会发生的事情。
埃德在边上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拧紧毛巾往赛场看去,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
就在埃德身边不远处,同样注视着赛场动静的安东尼奥把目光悄悄放到了他的身上。
安东尼奥说:“先生,不是我多嘴说话…”
“您需要喝一点水吗?”安东尼奥下定决心说道。
您看上去比我还要紧张。
听到安东尼奥的声音,埃德回过头和他对视了几秒,随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埃德:“不了不了,也就几分钟的事,等会儿我自己拿水喝。”
埃德重新看向迦楼罗,那匹黑马势如破竹,宛若战神直入无人之境。
“牠能这么厉害,你一定在日常的生活里花了不少心思。”
埃德由衷的感到佩服。
一匹好马,尤其是一匹能够赢下比赛的好马,牠对于人们为自己提供的条件可是很挑剔的。
一位好的马夫照顾一匹赛马,可以使这匹赛马在比赛时发挥最佳的状态。
他们经验丰富,谨慎细致,不会让任何一匹马因为各种原因受饿,也不会叫它们睡不饱,吃不好。
如果赛马连吃都吃不饱的话,那它们是没有足够力气在赛场上奔跑的。
另外,别觉得马吃不饱饭是危言耸听,一些牧场还会对长身体的小马们扣扣搜搜断它的口粮呢。
哦,也不能说是断口粮吧,惯用手段是用劣质食物代替那些价格高昂、营养丰富的马粮。
虽然劣质粮可以让小马填饱肚子,但小马生长发育所需的营养它们往往很难被满足。
这也导致了原本可以长得高大的马匹们,经常因为食物的问题而错失生长发育的时期。
看着迦楼罗,埃德突然问他:“你会策骑吗?”
安东尼奥犹豫了一会儿:“会的,先生。”
迦楼罗的日常策骑经常是他来负责,搭档骑手只在比赛日偶尔骑骑。
套用练马师的原话来说,这叫做风险规避。
埃德若有所思:“真好啊,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您在说什么,先生?”
“没什么,我只是在发呆。快集中一下注意力吧,不然比赛都要结束了。”
谈话间,马群早已穿过第三弯道,临第四弯道愈来愈近。
当赛马们总算靠近第四弯道的弯道口时,迦楼罗终于咬住了领逃马的尾巴。
前者立刻就向奥西里斯发起了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