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岁英里冠军杯(1)

若后世有人在帖子里询问,本世纪影响力最大的百强赛马们都有哪些,那么作为短途英里的佼佼者,被誉为“金字塔”的奥西里斯绝对榜上有名。

提起奥西里斯,大家都为它奶油色的皮毛所痴迷,喜欢它温顺的性格,喜欢它善解人意的样子。

这些通通称赞一遍之后,人们才惊讶的发现,原来它就是所谓太阳底下高速驰骋的重战车啊。

西部的杜鹃花锦标赛是奥西里斯拿下的第一场三岁限定G1,西部牛仔们记得这道金黄色飞奔的身影。

而到了南部地区,奥西里斯一度无法参加合适的比赛,于是开始漫长的休养生息。

三岁英里冠军杯,是针对没有合适比赛参加的三岁马所设立的比赛。

当练马师发现麾下厩舍赛马距离有限之后,他们通常会及时止损,选择为马匹报名合适距离的比赛。

一些自知中长距离无望夺冠的赛马,也会报名本场赛事。

尽管这是没有选择下的选择,但三岁英里冠军杯无疑是步入三岁年赛马们在英短赛上最佳的证明场所。

这之后的下一个三岁限定英短比赛,就要等到年末了。

奥西里斯在南部赛区的登台演出,便是从这场三岁英里冠军杯开始的。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它夺冠的那刻。”一位已经不再年轻的老人说道。

“它就像太阳神所驾乘的黄金战车一样,以势不可挡的冲击取得了最终胜利。”

那当时的景象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透过不甚清晰的影像,透过老人斑白的头发,当年的场景似乎又重新呈现在人们眼前了。

那天的里德赛马场上,聚集了数以万计前来观赛的人。

正好恰逢休息日,有家长带着孩子来看赛马,带孩子的人多了,比赛现场的观众们也比往年要多得多。

泛着咸腥气味的海风沿着港口呼呼吹进马场,小孩子伸长手臂讨要大人的怀抱,他们的家长就笑呵呵地抱起孩子,把孩子们扛到各自肩膀上。

坐在肩膀上的小孩兴奋地鼓起了掌,视野拔高的那刻,这群孩子们是最先看见比赛选手入场的。

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匹体色接近淡黄色的赛马,像是蛋糕上涂抹的那层打发过的奶油一样惹人喜欢。

奥西里斯从进入围场那刻时就引起了好多人的瞩目。

为它那奇异到可爱的肤色,人群从不吝啬他们的尖叫声——不过但叫是叫做奶油色,这本身却属于萌化马匹健壮危险属性的行为。

这匹漂亮的金赛马戴着同色的磨砂笼头,缰绳乌黑油亮,称得上一句护理得当。

它高昂着自己的头颅,健硕的躯体紧紧贴在马夫右侧,如果马夫调整了姿态,它也立刻调整自己行动的轨迹,以免拉扯或者碰撞导致伤人。

解说员还在兴致盎然的为每位观众介绍今天的选手:“现在朝我们走来的是十二号奥西里斯…多漂亮的好姑娘,期待它今天的比赛结果!”

而在观众看台上,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了牵绳马夫是他们的好友——

那个既年轻也总是显得充满干劲的小伙子,理查德·沃尔夫练马师的好侄子。

朋友们叫他埃德,也开玩笑叫他马具艺人。

因为埃德总爱捣鼓马具用品,连今天牵的这匹赛马身上的马具都是他亲手做的。

“好姑娘,今天可是你到我们这儿的首秀。”打圈的路上,埃德不断抚摸奥西里斯的脸颊。

埃德自言自语:“但愿你能在赛场上为自己挣个好成绩。”

不求拿下第一的绶带,参加三岁混合G1能进前五的名次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要知道这场比赛总共十八个闸位,满闸不说,替补名单都有好多个,参赛赛马也超过半数是大体重的牡马。

单凭奥西里斯惯用的战术,恐怕很难在其他赛马身上讨着好处。

埃德的目光扫过身边经过的赛马。

一号赛马迦楼罗,它是本场比赛里体型最大的赛马,脾气凶暴,难以听从骑手指示。

迦楼罗能够凑齐赏金并且位次靠前,全耐这匹马自身的硬实力足够,能让它翻着花样折腾的同时取胜。

五号赛马暴雪天使,牝马,少见的大体格,操纵性好的同时爆发力还强。

它们都是本地久负盛名的青年才骏,早在两岁时便已经展露头角,和外地马相比,本地人似乎更愿意押宝在自己熟悉的马身上。

当最后人气排名出来时,奥西里斯屈居第三位。

人气是大家期望的体现,但这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实力差距。

比起被看重、被喜爱而成为第一人气,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自身的能力表现足够精彩,才使大家坚定不移地相信这匹马依旧会赢得这次的胜利。

决胜者的押注只是一块随手就能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支持的人多了,预测它为第一的概率也就上升了许多。

然而只需要轻轻推倒其中一块多米诺骨牌,剩下的牌面就会自己倒下。

迈过划出红线的距离,埃德早早送着骑手登上了马背。

奥西里斯似乎回头看了埃德一眼,不过距离离得有点远,目光看得不甚清楚。

其他选手也开始陆续入闸了,埃德往工作服上面抹了一把灰,扭头小跑着走出赛场。

他靠在栏杆边缘,目光眺望凝视着关闭闸门的第十二号闸。

当他收回目光时,一位站在边上,神色紧张的马夫和埃德对上了视线。

他长着标准的西方人面孔,鹰钩鼻,深眼窝,冷蓝色的眼睛像是高原上最孤傲的狼。

但他的举措却是那么猥琐,浪费了父母给他的一身好皮囊。

他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如同一只无处安身的老鼠,在埃德投来疑惑的时,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不敢同埃德做视线上的对峙。

埃德觉得奇怪,便问他:“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像是受到了惊吓,本就萎靡的身体瑟缩着恨不得把自己缩的再小一些。

又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埃德有点不耐烦了,他才慢慢开口。

“啊……先生,你好…”他说话的声音磕磕绊绊,“我是迦楼罗的马夫…嗯…”

男人继续说着话:“我叫安东尼奥……”

埃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安东尼奥,他想到安东尼奥的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你看上去很紧张。”为了缓解尴尬,埃德主动开口道,“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害怕的原因吗?”

笨拙的重复解释,却依然解释不清的安东尼奥愣住了,他眼眶红通通的,抿着嘴沉默了片刻。

安东尼奥告诉埃德说,他的练马师是个过于严苛计较的老人,如果家中没有照拂的长辈,新人就会受到糟糕待遇。

这种折磨通常情况下只会针对你的精神,并不会对你的肉体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安东尼奥之所以能在被排挤的前提下可以作为迦楼罗的马夫,全是因为迦楼罗的性格实在太暴躁了,和它相处会有很大风险。

那位老人不想让其他马夫受伤,于是将照料的任务交给了新入行的安东尼奥。

“抱歉…我不是很想在这里诉说我的苦难…”安东尼奥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是我需要钱……”

他的母亲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钱去填补这窟窿。

一个入行的新人要想赚到更多钱,那就不能只依靠马夫的死工资。

如果一个马夫喂养的赛马它取胜或是拿到了赏金,那么作为马夫,安东尼奥可以从中获得其中百分之五的赏金作为分成。

越优秀的赛马可以赚取越多的钱,与它相关的那批人就越能够从中获利。

但是新人又是很难有好马照料的,就算遇上了,也会被安排给其他年龄更大或是快要退休的前辈。

迦楼罗的火爆脾气在这刻成为了安东尼奥的救命稻草。

安东尼奥:“不牢您猜想,我照顾迦楼罗的日子里受过许多伤。”

最严重的那次,暴走的迦楼罗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

可安东尼奥总归是没有被死神带走的,练马师为此还额外给了他一笔钱,好让他不把这件事情闹大。

埃德听完后就皱起了眉头,他懊恼地想到为什么和安东尼奥遇见的时候不是在晚上,他们要是夜晚在吧台桌上遇见那该多好。

这样他就能递过去一大杯酒,看安东尼奥狠狠地喝下去,然后两人醉醺醺的搅和在一块儿了。

埃德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比赛现场,闸门在他与安东尼奥聊天的过程中就已经打开了。

一道金色的身影跑在所有马前面——是奥西里斯,黄金出闸的瞬间便依靠骑手占据了最好的身位。

而迦楼罗则因为在闸里闹腾,失去了及时出闸的机会。

迦楼罗还是最后一个从闸门里跑出来的赛马,它发出兴奋的嘶鸣声向着前方狂奔。

数不清的马蹄子将迦楼罗给拦了下来。

埃德已经无心继续观摩这场比赛,他要是不做些什么的话,后面估计也不会有心思再看比赛了。

“好了,安东尼奥,你给我振作一点。”埃德猛地一拍安东尼奥的肩膀,“你这样搞得我都不想继续看比赛了。”

安东尼奥后退一步:“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埃德打断他的话:“这场比赛之后你来我这里吧,我会向理查德叔叔介绍你的。”

他递给安东尼奥一张名片:“我很庆幸,我的叔叔一向都有提醒我带上名片的习惯。”

埃德以前认为这不过是多此一举的事情,但现在想来,还是要听长辈的话比较好。

不然他可就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