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魔术师 酒鬼

“嗝,要杯棺材漆。”

“你好,我也要一杯。”

吧台边缘,并不熟悉酒水名称的费莱跟着一齐喊道。

不多时,一杯装在玻璃杯里的琥珀色酒液顺着调酒师的手递到了费莱眼前。

他没多看,一口饮尽。

酒顺着喉间直到胃底,登时,费莱被辣到直吐舌头。

周围传来些许低低哄笑声,或许是费莱这表现太过初学者了些。

他没好意思回应他们的哄笑,只是将头偏向另一边。

目光越过一颗颗浮动的头向灯火更昏暗的地方飘去。

在最远的尽头,一个个醉酒的玩客拉着穿着暴露的舞女进了阴影里。

那是这个地下场所更污秽的地方

是比外头这些沉醉于欲望中的赌客酒鬼们更不加掩饰的放纵

然而,莉莲小姐也是向那里走去的。

费莱抬头看了下吧台里的吊钟。

短指针沿着到了十二与一之间。

仔细论起来的话,莉莲小姐已经离开了有两个钟左右了。

离那位魔术师先生倒下也过去了有一个钟时间。

如果不是莉莲·海德化了丑妆的缘故。

费莱绝不会继续在这等待

这一行为在他看来犹如漫漫长夜。

但他也只好等待,毕竟他那该死的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不知道。

又点了一杯外号叫“棺材漆”的酒。

这次费莱慢慢啜饮着。

酒水在玻璃上拖出蛇形痕迹,让他想起方才魔术那游动在玻璃穹顶上的灰雾。

些许迷蒙感涌上脑袋,费莱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不知不觉间他又喝完了一杯酒。

“你好,我需要,再来一杯。”

昏沉灯光下,他朝着吧台喊道。

一杯新的酒递到了费莱面前。

依旧是熟悉的酒保衣服,但递酒的却换了个人。

“客人您看起来很忧郁,看来,是我刚刚的魔术不够尽兴。”

带着温和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费莱抬头望去,吧台里那个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小时前倒下的魔术师先生。

他脸上洁白如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没事了?”费莱先是惊讶,而后才低眉抱歉道,“啊,真是抱歉,我让您的魔术表演的没那么完美。”

“没事儿,是我的疏忽,我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小的场所里会来个高人。”

南森·维多克用湿布擦着酒杯,低眉说道。

不得不说,他那自带的温润气质看起来不论是做什么都是符合那个职业的。

这不禁让费莱的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一位不苟言笑的兄弟,弗兰克·特伦奇。

但明显这位魔术师先生讲的东西和费莱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

费莱愣神疑惑道:

“高人?”

“嗝,维,维克多先生,我有些不知道您在讲什么。”

“说实话,您的魔术实在精彩。虽然最后有些小瑕疵。”

南森面色暗沉了些,在昏暗灯光下,费莱并没有看出来。

南森纠正道:“是维多克,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在故意隐瞒。但如果您不想提这方面的话,我也可以不提。”

“故意?!”费莱诧异,“魔术师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您这样粗鲁的打断,不就是在告诫我不要过分卖弄吗?。”

“啊?我有些搞不清你在讲什么”

费莱疑惑,但迷蒙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啊,魔术师先生你是在说三基石?恕我直言,我只了解到了它的一点概念?我可不会这样神乎其技的东西。”

“什么是三基石?”

“就是那什么物质,媒介什么的。”

南森·维多克有些沉默,他瞧着费莱,那眼眸有一瞬变成了如蛇般阴冷的竖瞳。

费莱则挺着他那有些泛酡红的脸,坐在吧台边看了看南森,又盯着酒杯看了看。

像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的阴冷。

下一句话,这位魔术师酒保就岔开了话题。

“那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了”

“对了,你是第一次来这酒吧里吗?”

“不是,来了有几次了。不过我酒量不太好,手气也很糟。每次都只能撑一会儿。”

“那真的太可惜了。”南森·维多克将抹布甩上肩头,玻璃杯在他指间转出残影,“那你应该不是附近的人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费莱的酒杯顿在唇边,酒液晃出涟漪。

“深港这边可没这么多喝‘棺材漆’的人。”南森·维多克从容说道。

“是吗?他们一般喝什么?”

“嗯,我想想。”

南森转过身去,他的视线在吧台的酒柜上移动,一阵后定在了一瓶紫色瓶身的酒水。

视线眯成一条短线,他带着笑转过身来。

“他们一般喝这款,这款叫....”

就在南森还想继续介绍酒水来历的时候。

“砰!”

一双沾满烟渍的手掌突然拍在了吧台木桌上,满溢的酒水从杯里跳出。

“嘿,那个小鸡仔,给老子来杯‘豹子汗’!”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醉汉挤到费莱旁。

他半个身子瘫在吧台,嘴里满是难闻的酒气。

南森的微笑僵在嘴角,大叔却未见停休。

“快点快点,老子要酒,要‘豹子汗’没听到吗?!”醉汉吼道。

接着待他坐稳后,又瞄到费莱身前那杯未饮完的酒。

一把夺过费莱手中的酒杯后,仰头就是一大口。

但还没等咽下去,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秽物溅得到处都是,周围的人纷纷发出厌恶声。

费莱下意识去扶踉跄的醉汉,却被喷了满手酸腐臭味的液体。

在粘稠的呕吐物里,他触到对方的手掌。

对方掌根老茧的厚度如树根,裹挟着巨力从中传来,将费莱一同拉倒到了地上。

登时,费莱稍迷蒙的脑袋有些清醒。

他喝道:“嘿!你这酒鬼怎么回事!”

一齐躺倒在地的红脸醉汉只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看着费莱,含糊不清地说:“嗝……好酒……再来一杯……”

费莱皱了皱眉头,知道和醉汉计较也没用。

对方有没有清醒的意识还未可知。

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后,对南森说道:“不好意思,我先带他去清理一下。”

接着就架起如牛般沉重的醉汉往厕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