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惧黑症

好在，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木门被猛地推开。

黑暗中，一个柔软而熟悉的身影快步跑了进来。

“唐果少爷！”

是林晓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照明宝石。

微弱的宝石光晕，勉强驱散了咫尺内的黑暗。

借着这点光，她立刻看到了蜷缩在墙角、剧烈发抖的唐果。

极致的恐惧让他瀑汗淋漓，头发湿透贴在额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血色，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昏厥过去。

林晓晓连忙蹲下身，将颤抖不止的唐果拥入自己怀中。

“别怕，少爷，晓晓在。”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平稳，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晓晓在这里，光也在这里，你看。”

她将握着照明宝石的手举到两人之间，让那团稳定的微光尽可能照亮唐果低垂的视线。

一面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一面持续低声安慰：“没事了，只是灯坏了……”

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声音，像一道脆弱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恐惧的洪流。

唐果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松弛，颤抖的幅度减小，但冰冷的汗水依旧不断渗出，呼吸依然急促。

很快，房东也赶了过来，看到抽搐的唐果，很是疑惑：“他怎么了？”

林晓晓抬起头，解释道：“唐果少爷小时候被绑架过，被关在黑暗的密室里很久，落下了严重的惧黑症。”

“惧黑？”房东皱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麻烦又荒谬的事，撇了撇嘴，“这可真是……生不逢时啊。这可是永夜时代！哪天不得在黑里摸爬？这毛病，唉……”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无奈多于同情。

“房东，这楼房的壁灯怎么突然灭了？”林晓晓问道。

“线路老，负荷不稳，最重要的是，现在光税越来越重了。这片区经常这样。”房东不以为意，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点别的意味，“不过嘛，旁边街区有新房子，线路好，光脉稳定，基本不停光。就是租金嘛，得是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林晓晓下意识摸向自己装钱的口袋，手指触及里面仅剩的几枚银币和少许铜角，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

“房东，我能不能先……”

话未说完，一只冰冷、汗湿、仍在微颤的手，轻轻却坚定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是唐果。

他勉强从林晓晓怀中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挣扎着透出一丝努力凝聚的清醒。

“晓晓，”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决心，“我没事……就住这里。”

“可是，你的身体……”林晓晓看着他依旧不稳的气息，心疼不已。

唐果深吸一口气，尽管每次呼吸都牵动着未散的恐惧。

他看向房东，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房东说得对……现在是永夜。黑暗，我早晚得面对……不能一直躲。”

他必须适应，必须克服。否则，就永远是累赘。

看着怀中人明明怕得要命，却还在努力对抗、说出这番话的模样，林晓晓只觉得心口酸胀得厉害。

她不再多言，只是将唐果搂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和怀抱，无言地传递着支持。

照明宝石的光，静静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房东走后，林晓晓腰间悬挂的一枚淡蓝色音石，突然微微震动，发出低鸣。

她脸色微变，这是护卫队的紧急传讯。

输入一丝微弱的灵能，队长急促的声音直接在耳旁响起：“林副队！城西三号段外围黑暗生物活动异常加剧，疑似小型聚集！所有休憩队员立即归队，加强巡逻警戒！重复，立即归队！”

命令清晰而紧迫。

林晓晓身体一僵。

唐果也听到了。

他努力平复呼吸，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低声道：“你去吧……任务要紧。我……我可以的。”

他说着，尝试自己坐直，离开她的怀抱，尽管指尖仍在发颤。

林晓晓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又感受着音石中传来的紧急命令，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

她没有立刻回应命令，而是再次向音石中输入灵能，声音带着低声下气的恳求：“队长，我是林晓晓。我这里……有紧急情况，家人突发急症，没人照看。能不能延迟到明天清晨报到？我保证天亮一定赶到！”

音石那头传来队长暴跳如雷的声音：“林晓晓，你家里不是还有弟弟吗？”

“我弟不在……”林晓晓扯谎道。

沉默了片刻，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满但终究同意了：“……行吧。林晓晓，明早换班前必须到位！城西情况不太对，需要人手！”

“是！多谢队长！”林晓晓松了口气，迅速回应。

音石光芒黯淡下去。

她重新看向唐果，轻声道：“少爷，今晚我留下。”

这一晚，因为没有稳定的光源，仅靠那颗照明宝石微弱的光晕，林晓晓一直抱着唐果，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

她低声讲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回忆永夜前阳光下的趣闻，尽可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唐果最初的剧烈颤抖渐渐平息，变成偶尔的轻颤，最终在她平稳的呼吸和持续的低语中，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精神缓缓放松，沉入一种半昏睡的状态。

但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沉睡。

那种周身包裹的温暖让他感到安全。

鼻尖萦绕着晓晓的淡淡皂角气息让他感到舒适。

他心底悄悄烙下誓言：这一辈子，我绝不再让晓晓因我受伤，因我为难，因为我而舍弃任何她本该拥有的东西。

绝不！

次日醒来，桌上放着用油纸包好的粗麦饼和一小罐清水。

是林晓晓出门前留下的。

唐果拿起尚有余温的饼，心里像是被那点温度熨过，暖融融的。

但他很清楚，这点温暖建立在晓晓的辛劳与风险之上。

只要自己一天没有足够的力量，这温暖就脆弱如冰，而晓晓肩上的担子就一天不会减轻。

是而，他快速吃完简单的早餐，抹了抹嘴，便盘膝坐回那张硬板床上，摒弃杂念，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顺着昨日那种濒临突破、掌心曾有微光闪现的感觉，唐果凝心内视。

丹田内，那枚淡金色的光核似乎比之前更凝实了几分，静静悬浮，散发着稳定的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精神力，如同引导涓涓细流，触及光核。

“嗡……”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

光核轻轻一颤，随即，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听话”的温暖能量流被引导而出，顺着他的意念流向掌心。

这一次，没有熄灭。

光芒自他掌心涌现，不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如水如雾般的淡金色实质光团！

唐果心中剧震，强压住狂喜，尝试着去“塑造”这团光。

随着他精神力的精细操控，光芒开始分化、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