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房的柴堆密不透风,秦钰死死攥着拳头,将体内躁动的妖气压在经脉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针,左臂的刀伤渗血不止,血腥味混着妖气,稍不留意就会暴露。
远处传来“踏踏”的脚步声,还有弟子的吆喝:“李长老有令,遇秦钰先围后报,留活口查真相!”
秦钰眼底泛起苦涩——李修远的话他听见了,这位长老终究留了余地,可他的秘密没法说,只能逃。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柴堆外,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响起:“这破柴堆也得搜,要是藏着那魔道孽种,老子立大功!”是外门巡逻弟子周凯,秦钰在原主记忆里有印象,这人资质平平却贪功冒进,此刻竟脱离队伍单独查探。
秦钰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灵力,混着极淡的妖气——他不想杀人,可这是唯一的活路。
柴门“吱呀”被推开,周凯举着火折子探进头,火光照亮秦钰染血的袖口。
“谁在这儿?!”
周凯惊得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刚要喊“发现目标”,秦钰突然从柴堆后窜出,掌心黑气快如闪电,拍在他后腰的气海穴上。
“唔!”周凯的呼喊被堵在喉咙里,灵力瞬间溃散,身体软倒在地。秦钰捂住他的嘴,指尖力道收了又收——他本想废其修为,可周凯挣扎间竟要咬舌示警,秦钰眼神一厉,掌力微增,震碎了他的心脉。
周凯眼睛瞪圆,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秦钰松开手,看着掌心残留的淡红血迹,胃里一阵翻涌——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杀人,可若不如此,被抓回去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快速扯下周凯的巡逻弟子服,粗糙的麻布衣服还带着体温,他将自己的血衣塞进柴堆深处,又用杂草盖住周凯的尸体,才换上衣服,把周凯的佩刀别在腰间,火折子揣进怀里。
刚收拾完,远处就传来巡逻队的呼喊:“周凯!你跑哪儿去了?李长老要查岗了!”秦钰心头一紧,压低声音应道:“这儿有动静,我刚搜完,马上归队!”他故意粗着嗓子,模仿周凯的语调,同时运转灵力改变身形姿态——周凯比他矮半头,他得微微佝偻着背。
绕出杂役房,两名巡逻弟子正站在巷口张望,见他过来,其中一人笑道:“你小子又想单独抢功?李长老说了,秦钰气息特殊,必须三人一组,要是被他偷袭,有你好受的。”
秦钰低头踢着石子,含糊应道:“知道了,刚听见柴堆响,白跑一趟。”三人往山门方向走,秦钰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巡逻弟子每走几步就会用灵觉扫一圈,他只能将妖气裹在灵力最深处,靠着练气境的修为勉强掩饰。
路过木屋区时,他瞥见王小胖正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个布包,看到他这身打扮,小胖眼睛猛地一睁,刚要开口就被秦钰用眼神制止。
快到山门时,前方突然亮起数道灵力光团——李修远亲自带着执法堂弟子守在隘口,练气9层的灵压铺展开来,逐一探查过往弟子。秦钰手心冒汗,他知道李修远的灵觉敏锐,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都过来!挨个查!”张磊站在李修远身边,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弟子,
秦钰跟着两名巡逻弟子排队,指尖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粗糙的麻布衣袖。
李修远的灵压如无形的网,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每一寸都带着练气 9层的威压,刮得他经脉隐隐作痛——那被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的妖气,像不安分的蛇,总想挣脱灵力的束缚。
“下一个。”张磊的声音冷硬,眼神扫过秦钰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秦钰佝偻着背,刻意压低身形,让自己看起来更接近周凯的矮壮轮廓。
他迈步上前,灵压瞬间裹住他全身,像冰冷的潮水钻进衣领、顺着毛孔渗透。妖气在经脉里躁动,左臂的刀伤被压得刺痛,血腥味混着妖气的腥甜,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死死攥着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借着疼痛强行稳住心神,将妖气层层裹在灵力最核心处,只留一丝练气境的微薄气息在外。
“气息怎么这么不稳?”张磊皱起眉,伸手就要探向他的脉搏。秦钰心头一紧,不等他触碰,突然故意咳嗽两声,声音粗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回张师兄,刚才搜柴堆时岔了气,有点着凉。”
他微微低头,避开张磊的目光,同时运转灵力,让脸色显得几分苍白,符合“着凉”的模样。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伴着王小胖的惊呼:“哎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王小胖蹲在墙角的布包摔在地上,里面的窝头、腌菜撒了一地,他慌手慌脚地去捡,怀里还掉出个磨得发亮的小铜铃,叮铃哐啷滚到了巡逻队脚边。
“哪来的杂役?在这里碍眼!”张磊厉声呵斥,注意力彻底被分散,挥手让弟子去驱赶王小胖。
李修远的灵压也顿了顿,目光扫过混乱的墙角,眉头微蹙。他本就对周凯这类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没多留意,此刻被变故打断,再看向秦钰时,只随意扫了一眼他腰间的佩刀和怀里露出的火折子,又感知到他身上确实是引气气5层的灵力波动,便摆了摆手:“走吧,下一个。”
秦钰的心瞬间落回胸腔,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低着头,快步走过隘口,脚步平稳却飞快,跟着两名巡逻弟子往宿舍区走,背脊依旧微微佝偻,掌心的冷汗还没干透。宿舍区的灯笼挂在巷口,昏黄的光线下,不少弟子正三三两两往各自房间走,喧闹声渐渐平息。
他知道,必须在回到外门弟子宿舍前脱身——一旦进了宿舍区,人员集中,再想离开只会更难。“周凯,你刚才到底搜着啥了?神神秘秘的。”
身边的巡逻弟子随口问道,眼神扫过他染着血迹(已用周凯衣服遮盖)的袖口,没太在意。秦钰心头一动,故意压低声音,粗着嗓子回道:“刚才柴堆里好像有只野狗窜出去,我怕它搅了宿舍区的清净,打算去后山那边看看,免得半夜吠叫吵到长老。”
他说着,指了指宿舍区西侧的小径——那是通往后山杂林的路,平时只有杂役砍柴或外门弟子练手时会走,夜晚守卫最松。
另一名弟子嗤笑一声:“一只野狗而已,用得着你这么较真?赶紧回宿舍,等会儿门禁落了,还得被门房骂。”
“万一不是野狗呢?”
秦钰故意装出贪功的模样,“要是藏着什么猫腻,我再报给长老,又是一桩功劳。你们先回,我去去就回!”他说完,不等两人反驳,脚步一转就往西侧小径走。
夜色里,他的身影很快融进树影,两名巡逻弟子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又想抢功,骂了句“蠢货”,便转身进了宿舍区。
秦钰不敢耽搁,沿着小径快步疾行。后山的草木长得茂密,刮得他脸颊生疼,左臂的刀伤被牵扯得阵阵发麻,妖气在经脉里依旧躁动。他知道,宗门的门禁虽严,但后山小径通往的是一片荒林,再往外走十里,才能绕到山门西侧的偏僻隘口——那里只有一名老守卫,远不如正门严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隘口的影子,只有一盏孤灯挂在木棚下。秦钰屏住呼吸,运转灵力将妖气裹得更紧,同时佝偻着背,模仿周凯的姿态慢慢靠近。
老守卫正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瞥了眼他腰间的佩刀和外门弟子服,含糊问道:“这么晚了,去哪?”“长老吩咐,去山下查探秦钰的踪迹,怕他从这边逃了。”
秦钰故意粗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在抱怨深夜加班。老守卫没多想——李长老查秦钰的事早已传遍宗门,外门弟子奉命跑腿也正常。
他挥了挥手,嘟囔着“早点回来,门禁前赶不回就别进了”,便又低下头打盹。秦钰心头一松,脚步不停,快步走出隘口。直到踏上山下的官道,远离了宗门的灵压范围,他才敢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夜色深沉,前路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