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粮价飞涨，民怨沸腾！

皇都一夜之间，仿佛天塌了下来。

“什么？一斗米要一百文？你怎么不去抢！”

清晨的米铺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声音尖利，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怀里抱着一个饿得面黄肌瘦、哇哇直哭的幼儿。

米铺掌柜挺着滚圆的肚子，手里把玩着两颗油亮的核桃，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爱买不买！告诉你，过了今天这个价，你连门都摸不着！没钱就滚，别在这儿挡着爷的财路！”

妇人绝望地哀求，甚至跪了下来。

可换来的，只是掌柜不耐烦的一脚，以及周围人麻木的眼神。

这样的场景，在皇都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粮价、盐价、布价……所有与民生息息相关的物资，价格都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向上飙升。

仅仅三天，皇都的物价便翻了不止三倍。

无数普通百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被剥夺了最后一点可怜的积蓄。

恐慌如同瘟疫，在皇都底层蔓延。

怨气冲天而起。

“这日子没法过了！”

“朝廷呢？陛下呢？就这么看着我们饿死吗？”

“听说了吗？都是那个六皇子搞的鬼！他掌控了朔方商会，是他下令涨的价！”

“这个杀千刀的！他刚回来就没安好心！”

流言蜚语，比疯长的物价传播得更快。

一时间，刚因金殿屠戮而威震皇都的六皇子萧宸，又多了一个新名号——“刮地三尺的吸血鬼”。

无数咒骂，从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指向了那座刚刚修缮完毕的天宸别院。

……

天宸别院。

与外面的喧嚣和绝望不同，这里一片宁静祥和。

经过混沌源鼎的吞噬与转化，曾经的凶宅阴煞尽去，取而代之的是肉眼不可见的浓郁灵气。

院中枯木竟抽出了嫩绿新芽。

干涸的池塘不知何时已蓄满清澈池水，几尾锦鲤在其中悠闲游弋。

三层小楼前的空地上，萧宸摆开了一副玉石棋盘。

他对面坐着神色还有些拘谨的柳如烟。

少女今日换上一身淡青色长裙，洗去了风尘，绝色容颜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棋艺很生疏，落子之间满是犹豫。

“别怕，下棋如人生，落子无悔。”

萧宸声音温和，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瞬间盘活了一大片看似死寂的棋局。

“有时候看似绝境，换个思路便是海阔天空。”

柳如烟看着棋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愁绪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就在这时，墨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萧宸身后，他躬身低语了几句。

“主上，城南‘福源记’米铺的刘掌柜囤积居奇，将米价抬高十倍，还动手打了前来买米的妇人，致其一尸两命。”

萧宸拈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脸上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

“挂起来。”

“是。”

墨老的身影再次消失。

柳如烟有些不安地看着萧宸：“六……哥哥，外面……”

“无妨。”

萧宸将手中白子轻轻放在她的棋盒里。

“陪我下完这盘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刚刚决定别人生死的不是他一般。

……

半个时辰后。

城南最繁华的街道上，福源记米铺。

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刘掌柜，此刻正浑身瘫软地被两个黑衣人从后院拖了出来。

他杀猪般地嚎叫着，裤裆里一片腥臊湿热。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我可是为四皇子殿下办事的！你们敢动我，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回答他的，是一根冰冷的绳索。

在无数百姓惊愕、恐惧又带着一丝快意的注视下，肥胖的刘掌柜被高高吊在米铺的房梁上。

他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很快便没了动静。

一名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张告示，贴在米铺大门上。

告示上只有一行血色大字：

“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祸乱民生者，死！”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苍天有眼啊！”

“这是六皇子殿下的人！是殿下在为我们做主啊！”

之前还对萧宸充满怨恨咒骂的百姓们，此刻看向天宸别院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民心，就是这么简单。

谁让他们有饭吃，谁就是好人。

而此时，四皇子府。

“啪！”

又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在密室中被摔得粉碎。

“废物！蠢货！”

萧恒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萧宸这一手釜底抽薪，会激起民愤，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届时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开仓放粮收揽民心，岂不美哉？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宸的手段竟然如此简单粗暴，又如此有效！

杀鸡儆猴！

一个米铺掌柜的命，就轻易扭转了舆论，还将脏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殿下息怒。”

黑衣宦官的声音依旧阴柔。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死了便死了。六皇子此举，虽然暂时收拢了些许贱民之心，却也彻底得罪了皇都所有的世家豪族。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自掘坟墓？”

萧恒冷笑一声，“他掘了这么多次坟墓怎么还没死？反倒是我们，快被他逼得没有活路了！”

“殿下稍安勿躁。”

黑衣宦官胸有成竹，“鱼已经上钩了。春蒐大典，才是我们真正的杀招。届时任他有通天之能，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春蒐大典”四个字，萧恒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

皇宫，御书房。

高德躬着身子，将今天皇都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向龙椅上的萧启汇报了一遍。

从物价飞涨到民怨沸腾，再到萧宸杀鸡儆猴舆论反转。

萧启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高德说完，他才缓缓放下手中朱笔，端起旁边的参茶，轻轻吹了吹。

“这个老六，倒是比朕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要当恶鬼搅动风云，又要当菩萨收揽人心。他这算盘打得，可是比他那几个哥哥精明多了。”

高德低着头，不敢接话。

帝心难测。

“陛下，如今物价飞涨，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动摇国本啊。”

许久，高德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慌什么。”

萧启将茶杯重重放在龙案上。

“朕的大夏还没那么脆弱。这水，还不够浑。不乱，朕怎么看清这水里到底藏了多少魑魅魍魉，又有多少是真正的鱼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天宸别院的方向。

“传朕旨意，命户部尚书即刻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