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真冷啊。”
裹着着厚棉衣中年男人从便利店里推门走出，迎面刮来的冷风冻得人打颤，刚从烟盒里抽出来的烟还没放进嘴里，就被冻的没了兴致。
他迅速收起烟盒，将孤零零的那根烟夹在耳上，憋着口气从门口直接冲到路边，一把拽开车门，直到整个人钻进车里才松下来。
“真是上岁数了，一点风都受不起……”他自嘲一句，顺手打开空调，这台车已经有些年头，制冷的功能不怎么好用，但制热倒还算利索。
将手伸到出风口暖了暖，他这才掏出火机，将耳上别的那根烟塞进嘴里，点上火……
“呼……”一口烟雾吐出，他坐了一天，紧绷不已的身体仿佛都放松了不少。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车窗内侧卡着一张小卡片，身为出租司机，对于这东西他自然不陌生，无非就是些广告卡片，或者是足疗技师之类的。
他略微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头……这是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只在正面用红色颜料写了五个字——隐秘事务所。
“这是什么玩意？”他嘟囔了一句，就顺手将卡片塞进卡槽，想着正好有些无聊，就又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滋滋……”
“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又到了我们的深夜故事分享时间了，只是今天我想采取一种新形式——随机连线一位听众，让他为我们分享他的故事。”
听到收音机里失真男声的话语，他嗤笑一声：“还随机连线……我看就是换了个人念故事。”
“你不相信吗？”收音机里陡然换为了另一个低沉的男声，自嘲一般道：“不过也很正常，很多人都不相信……”
你不相信吗？
这句话一出，他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就像尿空了最后一滴尿后，那股触电般的冷意！
“不过……这是我亲身经历的故事，是在五年前的一个雨夜，路上起了好大的雾，我像往常那样接我女儿放学……”
“就在东湖北路！我亲眼目睹了——那场车祸！”
东湖北路……
听到这四个字，他瞳孔骤缩，伸手就想关掉收音机。
“咚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指节敲击玻璃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顺着声音看去——副驾玻璃外，一个短发齐刘海，戴着白色口罩，身穿校服的女生欠着身子，示意他打开车窗。
他按下车窗，女孩的声音被冷风送了进来，“师傅，西岸家园能走吗？”
“能走，上车吧，咱俩刚好顺路。”
女孩拽开后排的车门，原本在车外还看不出，待她钻进车里，一身夏季校服倒是十分扎眼。
“姑娘，你不冷吗？”他颇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冷。”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后排的女孩从书包里拿出单词书，开始背起了单词。
见女孩不想搭理自己，他也识趣的没有继续说话。
广播还在继续——
“警方对那场车祸的说辞是……意外。可在我看来，那分明就是——谋杀！”
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浸在冷水里，一时间车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他莫名不安的瞥了一眼后座的女孩，伸手准备关掉收音机——却被打断。
“师傅，你知道那场车祸吗？”
后视镜里，女孩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厚重刘海下的眼神透过镜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听说过……哈哈，咱这边的人哪有不知道那场车祸的，不过我也只是听说，不怎么了解。”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好奇？”
他打了个哈哈，显然不想谈论。
“我们学校很多人都在说……”
“可那件事都过了五年了。”
“是啊，可他们都在说……”
“说什么？”
“死者……回来了！”
…………
“轰隆！”
收音机里突兀传来雷声的音效，如同重锤般击打在他的心脏上，一股冰冷的麻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回……回来了？姑娘你别开玩笑了……”
他不自然的扯出一个笑容，壮胆似的自顾自说道：“哪有那么多封建迷信……”
说完这句话，他喉咙有些发干，虽然他并不相信女孩说的“死者回来了”，但鬼使神差之下，他还是关上了收音机。
“哔——”
声调拉长的关闭音结束后，车内彻底陷入死寂，可安静下来后，心里那点恐惧就像细密的蚜虫，不断啃咬他的心脏。
冷汗沁湿他的后背。
不知不觉，前方的信号灯已经变得猩红，他将车停下，等待路口的红灯过去。
忽然——
他反应过来。
前方似乎正是……东湖北路口。
他居住的小区在“西岸家园”的北方，就隔着一条“东湖北路”，要是给这个小姑娘送到西岸家园的南门，他调个头就能直接回家。
可……
他心里总归有些发怵，心想宁可多绕一条街，也不想走东湖北路……
红灯开始闪烁。
他有些心不在焉，却也没忘记起步，微微踩下油门，刚准备通过路口，只听后排的女生忽然伸出白皙的手，指向前方——
女孩尖声道：“看路！前面有人！”
他定神一看，前方路口中央，距离他现在约莫三四米的距离，正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他背对着站着，脚踮的老高，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灰黑色糊成一片，看上去诡异极了！
他猛打方向盘，轮胎磨出刺耳的声音，车头几乎是擦着男人的身体，拐进了旁边的路口。
“师傅！你开车不看路吗？”
后排的女孩显然也吓得够呛，拍了几下胸脯，声音带着些许怨气。
“我……不好意思啊，刚才我走神了。”他仍有些心惊肉跳，倒不是因为险些撞到那人……
而是——那根本就不像人！
踮着脚走路……他怕是撞鬼了！
“真邪门啊……”他不觉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想着给这姑娘送到地方就赶紧回家。
女孩见他还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声调拔高了几分：“能不能注意点！不光你一个人在车上呢！”
他叹了口气，刚想解释——
“砰！”
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你……你撞人了！”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根纤细的手指也随之打颤。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正扭曲着一个灰黑色的肉团，不知道是不是人……但，无论是什么东西，被撞成这样都活不了了！
他强提起一口气：“怎么可能……开这么慢，怎么可能把一个大活人撞成那样！”
说完，他就想打开车门下车查看。
“不！不要下车！”
“为什么？”
“那个人……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