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突破

“都是侥幸而已。”凌不凡谦虚道。“师兄，我这次下山除了有所历练之外，还收集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想跟你一块瞧瞧。”

说罢，他便从乾元袋中取出了那本殇曲《行军辞》。

要想解锁【乐师】职业，靠他这般五音不全之人独自钻研注解，实在耗时费力。

最好还是找一个精通音律的人带着练习，方才事半功倍。

凌不凡第一个想到了自家的师兄沈逸之，况且上次因为偷取丹方的事情，还坑过对方一次，心中难免有些歉意。

“哦？这是......”

沈逸之接过竹简，目光立刻被其上的玄鸟纹饰与开篇的“殇”字吸引。

再往下看去，音节抑扬顿挫，歌词朗朗上口，他蹲在地上随处找了一根木棒，伴着口中含糊不清的清唱，遇到曲调高昂处，便用木棒重砸地面代替‘击缶’。

“青铜灯灭兮玉英沉沟~”

“殇宫柱裂兮鬼哭春秋~

“魂归黑水兮形魄未休~”

“执戈问天兮天命何仇。”

一曲终了。

他眼角泛泪，轻叹道。

“兵家将士们为守护城中百姓死战黑水城，结局虽未在曲中写明，但尾音的苍凉之色不难判断这场战争的走向。怕是这简上所言的大将军‘楚明’，也清楚自己的结局。”

“殇国？中州之地千年前竟有此等历史秘辛，我真是头一次听说。”

“师弟，这曲谱你是从何处得来。”

看着对方好奇的样子，凌不凡也未藏着掖着。

把自己随队去拓苍山击败鸣蛇，又于四方城休整的经过粗略说了一遍。

七分真三分假，隐匿了很多内容，比如掉落地宫、击杀侯府爱犬的事情等等。

接着他便提出了想让师兄教自己音律的请求。

沈逸之欣然同意。

于是两人一起进了木屋，沈逸之吹箫，凌不凡和歌而唱，数个时辰过去，【乐师】熟练度一点一点上涨。

他们二人渐入佳境，声音逐渐放肆，终是惊动了其他人。

比如在峰内闲逛的苗庆帆、薛荷二人。

苗庆帆不久前刚从天枢殿回来，回来后脸色阴沉如墨。

薛荷多番询问，他才道明了真相。

原来诸峰会武在即，清虚掌教为挑选后辈人才，想出了一些革新的法子，正欲和其他峰首座讨论。

本来也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偏偏寂剑峰岳云这个显眼包，将先前收入门下的少年苏世奇给带来了。

苏世奇天赋异禀，当初苗庆帆有意将其收归门下，却被岳云给半路拦截，本就一肚子火。

没想到三个多月过去，再见那少年时，对方目光炯炯，眉宇间正气凌然，已经突破至筑基三层。

这种修炼速度，可以说在整个光华派的建派历史中，都极为少见。

众首座一时骇然，眼红之余不禁对当初没能将苏世奇收归门下倍感可惜。

“庆帆，你也该看开些，自家有自家的福气......”

薛荷见对方出来散心，仍旧眉头紧锁，便各种出言安慰。

“夫人，你是没见岳云那幅嘴脸，尾巴都快翘高到天上去了。”

“苏世奇是匹良驹不假，但修炼速度快跟他岳云有什么关系，无非是传了套功法、送了件法宝罢了。哼，还真把自己当成伯乐了。”

“要我说，当初我们俩徒弟互相换一下，我保准苏世奇成就比现在还高！”

其实苗庆帆还有些情节未对薛荷说明。

岳云言语挑衅，非要旧事重提，问苗庆帆当初收的徒弟如何了。

苗庆帆自然答不出。

因为他本来就对自己这个便宜徒弟不是很关心，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很少去指点对方修为。

只记得凌不凡际遇不错，误打误撞吸收了蛛妖的灵气，境界提高许多。

之后在饭桌上偶尔提及，便是听李有诚回答小师弟十分勤勉，不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修行，就是下山接取任务历练。

勤能补拙，本来苗庆帆一直还对其挺满意的，可人就怕比较。

有了苏世奇这个珠玉在前，凌不凡做的那些小成就自然微不足道了。

“夏甲吞云兮战车裂畴~誓抱石沉江兮守此丘！”

正说话间，花圃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慷慨激昂之音。

苗不易先是一愣，马上就知道了定是沈小逸所为。

“不务正业，没一个省心的。”

苗庆帆板着脸走入花圃，由小径抵达木屋后窗，以他的境界修为，举手投足间气息收敛，完全不会被徒弟察觉。

他朝窗内一望。

只见沈逸之手持玉箫表情浮浪、一旁凌不凡专注习曲的模样更是前所未见的鲜活。

他脸色愠怒，刚要发作，忽听凌不凡哈哈大笑起来。

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出现在脸上，是他以前从未在自家徒弟身上看到过的。

不由得一下子愣住了。

“小徒儿和秀秀一般大小，正是贪玩的年纪，又遇家中变故父母离世，平日在山上也木讷寡言。”

“心里定是有极大的委屈。”

“他二人虽不务正业，但这股喜悦做不得假。”

“苗庆帆啊苗庆帆，你真要因旁人所激就无故迁怒自家弟子身上么？”

“真的要抹杀一个孩子的天性，让他重新郁郁寡欢么。”

“方才夫人说的对，既然命中注定要让自己错过，便不妨想开些，个人有个人的道要走。”

“只可惜师傅临死前的嘱托，光复名剑峰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苗庆帆时而不忍、时而叹气，时而又眼眶红润仰头看天，内心纠结小动作不断。

实际上。

凌不凡刚才的笑容，只是因为刚巧解锁了【乐师】副职业，掌握了这首《行军辞》罢了。

哪能知道另一个人在偷偷看着，心中有如此多感慨。

苗庆帆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抬头看向天际。

天空中一柄泛着清光的飞剑疾驰而下，苗秀秀踏足在剑上，表情阳光灿烂远远的就朝爹娘打起了招呼。

“爹。娘！”

“女儿闭关成功，终于是晋级筑基期，可以御剑飞行了。”

她生疏的操控飞剑落地，接着跳下来飞也似的扑入薛荷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