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玄阴教

花婶用袖口狠狠抹了抹眼角的泪，哽咽道：

“黑虎帮这些日子里保护费一月比一月重，前些日子更是过分，一个月里就收了三次。”

“我哪有那么多现钱，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

“谁知他们半点周转的时间都不给，上来就直接把彩儿给绑走了，说要用我女儿抵债。”

“我当天拼了命求亲告友，好不容易凑够了钱送过去，他们却说用人已经抵了债，压根不要我的钱了。”

“我去黑虎帮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托人找了多少关系都没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过来求你。”

花婶猛地抓住方平的衣袖，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们这是要了我的命啊！彩儿才十三，还是个孩子啊！”

方平听着花婶颤抖的哭诉，眉头渐皱，他之前在棚户区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黑虎帮对几家有少女的住户格外关照，哪像是缺那点零星保护费的样子。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一个模样周正、尚未婚配的少女，有时比一个成年劳力还值钱，既能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运气差些的甚至会被卖到窑子。

方平想到这，心头一紧，恐怕彩儿此刻已经不在黑虎帮，早被卖出去了。

方平迅速在心中盘算好对策，按住花婶的手沉声道：

“花婶，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想想法子，一定给你个准信。”

话音刚落，马不停蹄地朝着棚户区赶去。

……

棚户区，黑虎帮据点。

一处卧室内，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将沉重的麻袋狠狠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麻袋口的麻绳松了些，露出一张沾满泪痕的少女，她嘴里塞着布条，只能不断发出“呜呜”的惊恐呜咽，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阳梓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伸出手捏住少女的脸蛋，左右打量了一番，又不顾少女的挣扎，掀开她的衣服瞧了瞧，才满意地点点头：

“品相不错，皮肤白净，手脚也纤细，符合大人的要求，先关客房，明日一早送过去。”

他转头看向那壮汉道：“这事办得利落，给你记上一功。”

壮汉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弓腰恭声道：“多谢帮主栽培。”

阳梓背着手踱了两步，突然压低声音补充道：

“大人最近要的量越来越大，咱们得抓紧。棚户区这些穷鬼的命不值钱，衙门那边我已经塞了银子打点好，一时半会出不了岔子。”

“你们手脚都麻利点，实在不肯的就硬抢，别磨蹭。等干完这最后一批，咱们拿到钱就离开少阴县城，谁也找不着。”

他说到这儿，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狂热，“等大人的计划成了，咱们说不定还能入玄阴教！到时候飞黄腾达，可比在这破地方当土霸王强百倍。”

下方的帮众们听得眼睛发亮，脸上纷纷露出期待之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跑进卧室道：“帮主，外面……外面有人来访，自称是青云宫的方平。”

阳梓的眉头微皱，，前几个月的糟心事瞬间涌上心头，只觉得一阵烦闷。

他想不明白，他没招惹对方，方平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他瞥了眼身旁的帮众，忽然咧嘴一笑：“倒是稀客，既然来了，就让咱们见见这位方道长，看看他找咱们有什么要紧事。”

随后将麻袋重新扎好。

阳梓带着两个亲信从卧室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在客厅中站着的方平，连忙换上一副假笑，拱手道：

“什么风把方道长大驾光临？能让您亲自跑一趟，真是我的荣幸。”

虽说他知道方平没什么硬背景，但对方好歹是青云宫的人，披着层官家的皮，眼下正是关键时候，他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方平冷冷地看着阳梓那副虚伪的嘴脸，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阳帮主，我来是为了我朋友袁彩儿而来，她被你们黑虎帮抓走了，我要带她走。”

阳梓闻言，目光闪烁了几下，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对着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袁彩儿在哪？”

那亲信连忙压低声音回：“帮主，傍晚就已经按规矩送到那位大人指定的宅院了。”

阳梓的眼睛微微眯起，要是人还在据点，交出去卖方平个面子也无妨，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如今已经送过去了，再要回来，不仅显得自己办事不力，说不定还会降低在那位大人心中的分量。

更要命的是，万一袁彩儿在那边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把事泄露出去，他的小命都会没了。

阳梓想到这，转过身来，脸上堆着假惺惺的歉意：

“方道长，实在对不住，我也是按道上的规矩行事。

你那朋友……已经被我转手卖了，实在交不出来。”

“还请你多多见谅。”

方平的心一沉，果然，袁彩儿已经不在黑虎帮了。

他向前一步，看着阳梓问道：“卖给了谁？”

阳梓挑了挑眉，笑了笑：“方道长，做人做事得讲诚信。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我可不能供出买主。要是传出去，我阳梓还怎么在这道上混？”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威胁：“听我一句劝，这事你别查了，对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方平死死盯着阳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是谁？”

阳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满是狠戾：

“方道长，我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道长，别给脸不要脸！真要是动起手，今天你未必能站着走出我黑虎帮。”

他心里的狠劲已经上来了，反正干完这票就要跑路，要是方平非要揪着不放，不如直接灭口，省得留下后患。

方平闻言，沉默了片刻，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客厅。

阳梓看着方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朝着卧室走去，对着身旁的亲信笑道：

“这方平倒是识相，难怪出身贫苦还能在青云宫混得开，果然有点眼力见。”

一旁的堂主连忙凑上前附和：“那是自然，还不是帮主您威势过人，吓得他不敢再追究。”

“帮主英明神武，必定能在玄阴教里站稳脚跟，威临整个少阴县城。”

“就是！放眼整个县城，谁有咱们帮主这般神勇！”另一个亲信也连忙跟着吹捧。

阳梓听着这些奉承话，心里一阵舒畅，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阳梓几人在卧室正在秘议。

卧室大门被直接砸开，一道声音于卧室中。

“阳帮主，想来这一次，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好好谈谈玄阴教宅院究竟在哪？”

阳梓下意识转身望去，便见到了卧室大门口处，站着一道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光线，在地上投下大片阴翳，正是方才已经离去的方平。

只不过，这时方平的那一身黑衣裳，有着浓浓的血腥味，不断有液体从中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