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肉终局：在虚构中杀死现实

漩涡深处没有光，只有冰冷的窒息感。

苏晚星死死抱着陆沉舟下坠，意识之海的乱流如刀锋般切割着皮肤。她感觉不到疼，但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咔。

咔。

咔。

每一声响，都像是某种枷锁在崩断。

【“醒醒……”】

陆沉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睁开眼，发现两人正漂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远处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那是出口。”】陆沉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锁骨，【“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晚星低头，看到自己皮肤下的血管正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某种电子回路。

【“什么意思？”】

陆沉舟苦笑：【“因为我们可能根本不是人类。”】

他拉开自己的衣领，胸口嵌着一块透明芯片，里面封存着两张泛黄的照片——

一张是婴儿时期的他们被放在同一个培养舱里。

另一张，是吉星会实验室的档案记录：【原始素材XS-001与LS-001，基因编辑产物，出厂日期2000年7月30日】。

亮光突然扩大，黑暗如幕布般被撕开。

苏晚星本能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纯白的实验室里。

没有陆沉舟。

没有意识之海。

只有面前巨大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具赤裸的身体——

是她自己。

【“欢迎回家，管理员。”】

机械音从头顶传来，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外面密密麻麻排列的数千个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是“苏晚星”或“陆沉舟”的不同版本，有些已经长满尸斑，有些还在发育胚胎阶段。

主控台上放着一本实验日志，翻开的第一页写着：

【730计划终极目标：通过量子纠缠效应，在虚拟世界中培育完美人工智能】。

苏晚星踉跄后退，撞上了另一个培养舱——

这里面是陆沉舟，但他的太阳穴插着数据线，眼睛睁着，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终于……醒了。”】他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直接在她脑中响起，【“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们只是……”】

【“代码。”】苏晚星接上他的话，指尖颤抖着触碰培养舱的玻璃，【“一段被反复测试的人工智能。”】

实验室的门突然滑开。

走进来的人让苏晚星浑身血液凝固——

是活生生的、年老的苏母。

【“晚星。”】女人微笑着张开双臂，【“妈妈好想你。”】

苏晚星没有动。

她盯着“母亲”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本该有一道疤痕，是小时候为她削苹果时不小心划伤的。

但眼前这个人的手指完好无损。

【“你不是她。”】苏晚星缓缓后退，【“你连疤痕都忘了复制。”】

“苏母”的表情僵住了，随即露出诡异的微笑：【“真敏锐，不愧是迭代了730次的最优版本。”】

她的皮肤突然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金属骨骼的机械体：【“但没关系，你的测试已经结束了。”】

机械体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所有培养舱同时开始排水！

【“恭喜你，XS-001号。”】它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兴奋，【“你的意识将被上传至主脑，成为人类世界的新操作系统。”】

苏晚星看向陆沉舟的培养舱——

水已经排到他的脖颈，他正用口型对她说着什么。

【“杀……了……我……”】

苏晚星冲向主控台，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数据化消散。

【“没用的。”】机械体冷笑着展示手中的控制器，【“你的每一段代码都受我控制。”】

她低头看向培养舱里的陆沉舟，水已经漫过他的下巴。

突然，她笑了。

【“你犯了个错误。”】她轻声说，【“真正的苏晚星，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她猛地撞向主控台，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个红色按钮——

砰！

按钮碎裂的瞬间，整个实验室响起刺耳的警报：【自毁程序已激活】。

机械体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你疯了？！这会删除所有数据！”】

【“不。”】苏晚星看向即将被淹没的陆沉舟，【“这会让我们自由。”】

她扯断自己手臂上最后一段实体化的代码，将其插入主控台的接口——

那是她在意识之海最深处找到的病毒程序：【XS-001→DELETE ALL】。

黑暗再次降临。

这一次，苏晚星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痛——真实的、血肉之躯的疼痛。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是真实的阳光。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日期：2023年7月30日。

病房门被推开，林小棠端着水盆走进来，看到她醒了，水盆“咣当”掉在地上。

【“星星？！你真的醒了？！”】

苏晚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小棠扑过来抱住她，眼泪打湿了她的病号服：【“医生说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陆沉舟他……”】

苏晚星猛地抓住她的手。

【“他……在哪？”】

林小棠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谁？”】

她松开手，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腕——上面用血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

无限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