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拔出你的剑,新兵!

“你是新来的?”女性的声音。

“是的!长官!”男人声音颤抖。

“训练过吗?”

“报告!没有!”

“都没经过训练就扔上战场了?现在人手已经缺到这个地步了吗?”

“报告!是的!”男人没说实话,他是顶包的。他并不是战士,只是个向往战场的工人,这是他用两瓶高浓度酒贿赂士兵换来的。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站在前线的这一刻。

“这个不用你报告。”

“是的长官。”

短暂的沉默过后,女人又开口问道:“知道这次作战的目标是什么吗?”

“知道长官!夺回第四家园!”

末日后人类生存空间被压缩,仅剩的人类自发性组成了联合,将剩余的大陆划分为十三块区域,称为“家园”。在经历数次战争后,如今仅剩第二、三、七、九、十家园仍然属于人类掌控,其余全部沦陷。

“那是大部队要做的,我们的目标是第七战略点,新罗斯特斯。”

新罗斯特斯是位于第四家园的一个小镇,在第四家园尚未沦陷之前,男人曾经去那里送过货,那里的人们团结友爱,像是末日之前一样。

男人有点晃神,一瞬间他好像回到那时送货的卡车上,听着有婉转女声的广播电台。

“新兵,注意力集中。”

男人发现周边的人都在看自己,立马站正。

“是的长官!”

“距离作战开始还有最后的两分钟,所有人将装甲内置呼吸系统打开,提前适应,等离开机舱便不会再有自由氧气供应。”

男人看向自己右侧的战友,有样学样地按动了动力装甲头盔上的侧键。

在即将踏上战场的最后两分钟,大家都在想些什么呢?这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两分钟。男人不知道,因为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肾上腺素高速分泌,他只感觉到整个身体在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

女性长官走到男人身边,轻轻踢了男人一脚:“新兵,等会你就跟着我,我有义务保护你活着回去。”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长官!”

两分钟转瞬即逝,机舱门准时打开,同行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从舱门跃出,女性长官招呼了一下男人,便跳了出去,男人起身,紧了紧手,扶着舱门,随即跃出。

投射之后,男人的双脚站在第四家园的土地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身处在一场空前惨烈的战役之中了。

无数的妖人和打不尽的子弹,铺天盖地,鲜血与残肢,尸体和哀嚎。

男人头盔上的目镜智能系统刚刚上线,便看到正前方一头多具人类尸体混合搅在一起的生物向自己冲过来,甚至它用来奔跑的双腿也是多具尸体的混合体。

这是什么怪物?男人从没想过对手是这样的生物。

头盔里的通话系统传来女性长官的声音:“你在发什么呆?”

这声音将自己从恐惧中拉了出来,它提醒自己,现在是生与死的时刻,自己的身份现在是一名战士。

那生物逐渐逼近。

耳机里传来声音:“拔出你的剑,新兵!”

男人将手伸到背后,紧握住自己背上的那把沉重的武器,将它一整个抽了出来,这家伙沉的像是一座山,男人手甲上的动力装置喷出高压的气流,赋予了他不可思议的力量,足以将这座山连根拔起的力量。

透过目镜上的雾气,男人看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巨型的“剑”,像是手持竖锯,锯齿生长在钢链周围,钢链则与锯身紧密结合,这组锯足足有一人高了,剑柄粗长,托起了整把锯。这种武器要是用来砍人,不出一瞬就能将人撕个粉碎,是象征着暴力与恐慌的完美结合。

有了这种恐怖机械,即将逼近的尸体巨怪,好像也不足为惧。

男人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紧紧握住“剑”,拎着就朝着巨怪冲了上去,双腿在动力装甲辅助喷出的气浪簇拥着,也似拥有了无穷的原动力,每一步都势大力沉,坚定无比。

他高喊着:“为了人民,为了家园!”

就算让他此时此刻英勇就义,也无憾了。

就在离巨怪一步之遥的距离,他双臂的装甲上喷涌的动力高昂,汩汩热浪狂野的翻腾,盔甲动力内核疯狂的咆哮,动力无穷无尽支撑着他的动作,他将手中的利器高举过头顶,重重挥下,直直地砍向面前那团异形生物。

而这毁天灭地的一斩的效果并没有男人想象中的那样,这把锯子并没有它看起来的那样锋利,它斩断了几具粘合的尸体后便卡在了更多的尸体血肉之中。

男人慌了神。

他试着拔,这“剑”却卡的死死的,像是长进这尸体群中一般。

而下一秒,无数尸体组成的拳头便朝男人的腹部狠狠一拳,即便有动力装甲的动能吸收,这一下的力量也足以震的男人的肋骨折了几根,男人的脑子天旋地转,像是被开足马力的跑车直勾勾的撞了。

他感觉到了战争的存在感,就是这种下一秒可能就会死掉的感觉。

通讯系统响起,女长官的喊声传来:“启动你的链锯剑,剑柄那里,让猛兽出笼!”

男人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的剑柄那里有一个隐藏式的按键,没有注意到。

男人在按下按键的同时答道:“收到,长官!”

嗡嗡的声音从链锯剑口中嘶吼而出,那是后末日时代人类智慧的结晶,屠杀二字的代表,象征着粉碎的猛兽鸣叫。

钢链带动着锯齿猛然极速运转,本就卡在尸体群中的链锯剑在此刻变成了人世间最无情的绞肉机,将这堆尸体血肉通通搅个破碎,搅成了红色汁液和丝丝肉泥,将周围的空气纹上了浓浓的尸臭和血腥味。男人用尽全力稳定着这狂吼的野兽,任凭它用血盆大口将这堆聚合物囫囵吞下。

“哦~耶~~~yes,baby!”如果现在有电台,男人一定会向主持人点一首重金属摇滚,味必须要浓,必须要正点那种。

只一刹,这堆烂肉的手臂就被男人手中的链锯剑打了个支离破碎,骨肉分离。

而链锯剑依然无情,动力辅助牵动着男人的小臂,挥动着这把挂满了血肉残渣的机械,平面切割了过去,从那巨怪的右边腰腹入刀,誓要将它一分为二。

甚至没有任何阻力从链锯剑身传导到男人的手臂上,和用打磨到极致的菜刀切开鱼腩一样丝滑,随着锯的方向,砍入了群尸之中。

男人的世界安静无比,有的只有链锯剑的锋鸣,和巨怪的苦苦哀嚎。

“斩!”随着男人一声呐喊,双手齐发力,链锯剑下,群尸巨怪直接腰斩,上半身完好,下半身还站立着,只有中间腰腹部什么也不剩了,一整个被高速运转的锯齿扯成了碎屑血雾。

男人的动力装甲被喷出的血液涂成了赤红,他所站立的狭小空间下起了一场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