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锅店开业大吉,辣椒掀起菊花劫

“这玩意儿叫鸳鸯锅?”

顾云深用折扇尖戳着铜锅中间的太极隔板,我蹲在房梁上指挥伙计挂灯笼,大红绸缎“唰”地垂下来,正巧糊了他一脸。

“这叫阴阳调和,水火共济。”我咬断麻绳跳下来,顺手把写着“红汤索命”的幡旗插在他发冠上,“顾公子入股吗?利润三七分。”

兄长林景明抱着一摞账本撞进门,镶金算盘“哗啦啦”散了一地:“爹把城东马场卖了!说要给你建什么...露天茅厕?”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辣椒堆里。今早刚运来的蜀地朝天椒呛得我涕泪横流,恍惚间看见老侯爷举着夜明珠冲进来:“乔儿要的西域琉璃窗!三百颗南海珍珠换的!”

“这是...火锅店?”顾云深用扇子挑起我设计的女招待制服——改良版齐胸襦裙侧面开衩到胯骨,腰间还挂着串辣椒流苏。

我抹了把鼻涕跳起来:“这叫品牌形象!我们要做京城最火辣的食府!”说着把连夜赶制的菜单拍在桌上,墨汁溅了他一脸。

**二**

开张那日,我在门口支起三口大锅。红汤翻滚如岩浆,白汤咕嘟冒泡,还有一锅诡异的紫色汤底——老侯爷非说紫气东来,往里倒了三斤灵芝粉。

“走过路过别错过!火锅涮一切!”我举着铁皮喇叭吆喝,额间花钿被热气熏得直掉渣。

第一个客人是隔壁胭脂铺的刘掌柜。他颤巍巍夹起片毛肚:“此物...当真能食?”

“七上八下!涮八下就能吃!”我抄起长筷示范,油星子崩到他新做的锦袍上。

半炷香后,刘掌柜捂着屁股狂奔出雅间,身后跟着提药箱的郎中:“造孽啊!这红汤是要人命!”

我蹲在后厨啃鸭血,冬雪慌慌张张冲进来:“小姐!东街李员外辣晕过去了!西市王书生说咱们下蛊!”

“这叫辣椒素刺激多巴胺分泌!”我舀起一勺牛油往锅里添,“去,把茅厕门口排队的人统计下,满十人送冰镇酸梅汤。”

话音未落,顾云深拎着个五花大绑的伙计摔进来。那人腰带里掉出包巴豆粉,袖口还绣着户部的暗纹。

“林小姐的伙计挺别致。”他踢了踢昏迷的细作,“尚书大人托我问你,辣椒是不是西南叛军的密信?”

我抄起锅铲往他锦衣上抹牛油:“告诉尚书,下回来记得带点花椒,这锅底缺味。”

**三**

当夜全城郎中集体涨价。我蹲在房梁上啃鸭脖,听着底下此起彼伏的哀嚎:“这红汤...烧得我菊花残啊!”

顾云深踹开天字房的门时,我正往他专属铜锅倒巴豆粉。烛火将他影子拉得老长,腰间除了盐引令牌,还系着我那日裹尸的白幡。

“林小姐的聘礼,顾某穿来可还合身?”他抖开白幡披在肩上,朱砂写的“奠”字正好盖住屁股。

我一口鸭脖呛在喉咙:“那是...那是限量版桌布!”

他突然逼近,松香混着牛油味扑面而来:“耳后朱砂痣越发鲜艳了,林小姐近日可梦见过凤凰?”

我反手将鸭骨头戳向他喉结,却被他攥住手腕。袖中银镯“当啷”落地,暗格弹出半张盐运图,墨迹在月光下泛出荧光——正是我穿越那日的漕运记录!

“三月初七,沉船十八艘。”他指尖划过图纸上的标记,“恰巧林小姐起死回生那日。”

房梁突然“咔嚓”断裂。我们滚进辣椒堆时,我咬碎了他玉冠上的东珠。兄长举着火把冲进来,正撞见我把顾云深压在身下扯他腰带——为了抢那该死的盐引令牌。

“景明兄来得正好。”顾云深慵懒地支着头,“令妹说要验验聘礼成色。”

兄长手里的《论语》“啪”地拍在我后脑勺:“《女诫》抄完了吗!”

**四**

三更天,我泡在辣椒浴里研究银镯。机关“咔嗒”弹开,暗格里掉出枚翡翠蝴蝶——与庶妹钗环上一模一样!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我顶着满头茱萸翻出去,却见顾云深在屋顶烤鱼,脚边躺着个被辣晕的黑衣人——正是往底料投毒的丫鬟。

“林小姐的沐浴香氛挺别致。”他往烤鱼上撒辣椒面,“刑部大牢刚逃了个死囚,特征嘛...耳后有凤凰胎记。”

我抢过他酒壶猛灌,辣味直冲天灵盖:“这是医用酒精?!”

“西域进贡的疗伤圣品。”他忽然伸手擦我唇角,“跟那日棺中尸身的胭脂成分一致。”

我浑身汗毛倒竖。铜镜里,本该消失的红痣正在渗血,恍惚间闪过溺毙丫鬟春桃的脸——她右手小指缺了半截,与银镯暗格里的断指戒指严丝合缝。

前院突然火光冲天。老侯爷举着先帝御赐宝剑要劈火锅:“定是辣椒成精!快请张天师!”

我狂奔过去时,庶妹林月柔正在添油加醋:“姐姐自从醒来,连金丝枣糕都不爱吃了呢。”

“谁说的!”我夺过枣糕塞进嘴里,甜腻感冲得脑仁疼——原主最爱的点心,此刻却让我浑身起疹子。

张天师突然指着我惊叫:“凤凰泣血!大凶之兆啊!”

全府乱作一团。我趁机摸走他的桃木剑,盐运图在剑柄处泛着幽光。顾云深在月洞门边抛玩东珠:“子时码头,过期不候。”

**五**

翌日开张,我在门口挂起“辣哭全城”的招牌。八大菜系掌勺蹲在台阶哭嚎:“祖宗手艺要绝后啊!”

我踩着小板凳喊话:“今日新品,菊花残保肛套餐!买火锅送金丝软甲厕纸!”

人群突然寂静。顾云深骑马踏雪而来,身后三十辆马车载满红绸包裹的木箱:“聘礼追加西域辣椒八百石。”

我数钱的手一抖,铜板撒进红汤锅:“这是要辣死全京城?”

“林小姐的诚意呢?”他甩来卷盐引文书,“特许权换你三成股。”

我盯着文书夹缝的摩斯密码,突然发现“SOS”排列竟是漕帮暗语。前世做报表时见过的亏空数据在脑海闪现——那些消失的官盐,此刻正埋在火锅店地窖!

“成交!”我抓过文书按手印,“附赠顾公子VIP茅厕年卡!”

突然一声巨响,地窖炸开个窟窿。白花花的官盐涌如泉喷,庶妹的翡翠蝴蝶簪正插在机关锁眼。

顾云深在盐雨中轻笑:“聘礼还满意吗,林老板?”

我抹了把咸涩的脸,在漫天盐粒中竖起中指——反正他们也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