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没妈的孩子

“你们怎么搞的?人好好地进去,现在你们说手术失败,我不接受”!

身穿一身深蓝西装的男人一把揪住主刀男医生的衣领,两只浓眉纠在一起,恶恨恨地朝他怒吼。

“先生,请不要这样,这里是医院”!“是啊,医生也不好受”!其他医护人员见此情景,纷纷拥过来,七嘴八舌地劝解着。

正值下午5点人潮涌动的医院2楼,路过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以错愕的表情目视着一切。

这个朝医生怒吼的男人是慕绍华,手术室躺着的是他的妻子——温书芹。

手术室过道,公司助理小舒带着他5岁的儿子慕斯年,坐在天蓝色的椅子上。

前后摆动的双腿在听到父亲略带气愤的话后,一下子停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似懂非懂地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年幼的他,并不明白母亲的离世对他来说,代表着什么,只知道,那天晚上母亲没有哄他睡觉。

5年前,最爱他的母亲,以一种快速且残忍的方式,永远离开他,在他还未完全感知到痛苦的年龄,像泡沫般,瞬间消失。

随着年龄不断地增长,心口的痛也在加重,也越来越能理解,父亲当时那几近失控地咆哮,还有深夜捧着母亲遗像,默默流泪的无奈。

自从母亲离世后,家里再也不复往日的欢声笑语,取代的是无尽的沉寂和压抑。

父亲像是被抽取灵魂般,机器似的早起去公司,每晚斯年在睡梦中,模糊听到父亲回家的动静。

小小的斯年几乎没有和父亲亲近的机会,这也让他的童年看起来灰蒙蒙的,像是书柜,角落里,落满灰尘的厚重书籍。

平时的生活,几乎都是由小舒陪伴度过,什么不爱吃,什么吃过会过敏,在日复一日地重复下,了然于心。

说她是斯年的半个母亲,让外人看来,都合情合理。

每隔一段时间,小舒会挑一个慕总裁心情看起来不错的日子,装作不经意间向他分享斯年的生活趣事,作为一个向上级汇报工作的流程。

而医疗事故的始作俑者,医院两名医术精湛的医生,就是本书的女主——简音希的父母,他们一家,过着和斯年截然不同的生活。

似乎那次的医疗事故对他俩来说,稀松平常,只不过是工作中出现的小纰露罢了。

除了医院赔付一笔赔偿金外,对医生并未有一丝影响。

而金钱对慕绍华这样的商业大亨来说,是最不值钱的废纸,多少金钱都换不回妻子鲜活的生命。

失去母亲的斯年,在父亲严厉地教育下,性格变得不近人情,说话冷若冰霜,与他年龄格格不入,一点也不活泼。

反观简音希,父母对她倾注所有的爱和希望,包容她一切的任性。

也包括她在成长过程中,对事物的兴趣,只要是她所表现出来的喜欢,父母都会予以支持,鼓励,情绪价值顶峰。

两种截然不同的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原本是两条完全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可命运又偏偏喜欢让他们相遇,让他们发生一段刻骨的,难忘的回忆。

1987年,8月8日

这一天,简音希7岁,晚上全家正忙碌在厨房,母亲备菜,父亲掌勺。

大她5岁的哥哥坐在在客厅,手里摆弄着摩托车玩具,嘴里不时发出的声音。

“哥哥,哥哥你快看”,简音希一路小跑来到哥哥简元亨面前,只见她头上扎着两只羊角辫,小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身上穿着一件新买的天蓝色蓬蓬裙,脚踩一双紫色,泛着金光的系带小皮鞋,像一只可爱的精灵。

眨巴着溜圆乌黑的眼睛,向哥哥展示妈妈买的生日礼物。

沉迷摩托车玩具的简元亨一动也没动,音希朝厨房大喊:“妈妈,我穿新裙子给哥哥看,他都不理我,他不喜欢音希了吗”!

说完,撅着个小嘴,委屈巴巴地站在哥哥旁边。

听到声音的爸爸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端着空盘子,从厨房门探出头来,一边温柔地安慰她道:“没人不喜欢小音希,小音希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女孩”~。

“哥哥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男孩,元亨,快和妹妹去卫生间,洗洗手,准备吃大餐啰”!

“好嘞”,沉迷玩具的简元亨嗖的一下站起身,向妹妹飞快地挑了一下眉,音希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乐呵呵地跟他一起去洗手。

“啪”哥哥元亨关掉客厅的水晶大吊灯,瞬间点燃的七根小焟烛在黑暗中,跃跃跳动,照在简家4口人幸福洋溢的脸庞。

音希的两只小胖手,相互交叉,紧闭的双眼,长又密的睫毛在烛光的映照下,毛绒绒的,活像个芭比娃娃。

片刻,简希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

“音希,告诉爸爸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出现在T台上,当模特,穿漂亮的衣服,走来走去”,说完,一脸憧憬的望着爸爸。

“哇,你这个愿望铁定会实现啦,到时候,我开摩托车送你”,元亨听到后,拍着胸脯说道,自信满满。

“是啊,我们音希长的这么漂亮,再穿上美美的仙女裙,站在台上,那就是闪耀的星星”!

全家夸得音希找不着北,连蛋糕都忘了切,连蹦带跳地跑到全身镜前,臭美起来。

欢声笑语充斥着家里的每一处角落,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斯年今年10岁,生日大概率还是小舒帮他过,家里的厨师给做一碗长寿面,外加一个咖啡小蛋糕。

太甜腻的蛋糕,父亲是不允许他碰的,他从小就教导斯年——太过于甜的食物,少吃,吃太多,会影响你思考的速度。

从他3岁开始,每日的糖果摄入量就有有明确的规定,超过会用戒尺打手心。

正因为如此,童年的斯年,整个味道都是涩涩的,苦苦的。

不知父亲是不是真的爱妈妈,只是在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后,他又找别的女人结婚,还生了一个比他小7岁的妹妺,他们才是一家人。

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就算是出生在慕家这样有钱的家里,没有妈妈的关爱,也会像一个寄宿者一样,没有心底那份依托。

继母和妹妹在外面有另外的房子,因为继母的身份得不到家里长辈的认可,父亲多数是回他们那个家的。

因此,斯年对父亲的印象变的越来越模糊。

习惯独处的他最讨厌过节,尤其是一年必须要过一次的春节。

一到春节,他那个讨厌的继母和妹妹,欢声笑语出现在他的面前,被父亲硬逼着喊着生疏的“妈妈”两个字。

之后,他就像火腿肠上被撕下的塑料包装纸一样,被撇到角落。

他的父亲已经不是他的父亲,他只是多余出来的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小舒作为慕绍华的助理,自从温书芹出世,她就充当着斯年的全职保姆,看着他从5岁小小的样子,长到现在10岁的模样。

和斯年的感情可比慕绍华这个当文亲的深厚。

今年她打算让斯年认识一些同龄的孩子,准备在他生日那天,带斯年去看F市里举办的少儿模特大赛。

虽然不参加,但也想让他10岁的生日过得有意义,不然学校布置的第一次×x×的作文,她可没办法帮斯年完成。

一想到,斯年那个妖里妖气的班主任,拿着斯年的作文本,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地讽刺斯年连“我的妈妈”这样的作文题目都写得像个人机。

她就恨不得剃光那个人妖的头发,再跳上去扇他几个大耳光!

这次她必须一血前耻,带斯年参加一次孩子们的游戏,多结识点朋友,感受非人机生活,下一次狠狠地向那个班主任炫耀炫耀!

就读于F市贵族小学之一的小学,慕绍华一次家长会也没参加过,势利眼班主任以为舒清是单亲妈妈,在她面前一幅小人的作派。

孩子爸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给的钱又多,孩子小不懂事,她可不能让斯年小小年纪就沉闷地像个大爷。

让前夫人打下的江山,被外人偷去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