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ABC的启示

波士顿的天空灰得像块脏抹布,雨停了,可湿气还黏在空气里,像甩不掉的阴影,冷得钻进骨头。James站在码头街17号外,Ivan上吊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晃,像一幅画,画布上是那双空洞的死人眼,瞪得他背脊发凉。他吐出一口烟雾,手抖得夹不住烟,烟头掉在地上,火星一闪就灭了。Ivan死了,自杀也好,灭口也罢,那些画的秘密跟他一起烂在绳子里,像被风吹散的灰。可Laura呢?她销毁画的举动一直在James眼前转,像个挥不散的影子。他开始怀疑,那些血迹、烧焦的布片,真的是她想抹掉耻辱,而不是杀人痕迹?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乱得像团麻。

他钻进车里,拨通Mike的电话。车厢里冷得像冰窖,他的手指有点僵。铃声响了两下,Mike接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没睡,像被烟熏过:“James,怎么样?”

“找到那个画家了。” James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得发痛,“Ivan,俄国人,住在东区码头街17号。我刚从那儿出来,他吊在房梁上,死了至少一天。”

“死了?” Mike咒骂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烦躁,“怎么死的?”

“看着像自杀。” James低声道,嗓子干得像砂纸,“绳子勒得深,椅子翻了,没明显打斗痕迹。我翻了房间,找到几张烧了一半的画,画的是Laura,边缘有血迹。可能是她销毁的那些。”

“自杀?” Mike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消化这话,“那Victor呢?这家伙知道什么?”

“不知道。” James吐出一口气,白雾在车窗上凝结,“他死了,线索断了。我觉得Laura没杀Victor,她只是想毁了那些画,把过去烧干净。”

“你确定?” Mike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像抓住了什么,“上面压得紧,媒体盯着,48小时期限快到了。他们想抓Laura,定她为凶手,结案了事。”

“抓她?” James皱眉,眉头拧得像刀刻,“证据都没有。血迹是画上的,交易是销毁画,动机是恨,但可没直接证明她开枪。”

“他们不管。” Mike苦笑,笑声里满是无奈,“Victor是大人物,遗书在现场,密室没外人痕迹,Laura嫌疑最大。我顶不住了,James,可能明后天就得带她到警局。”

James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像要捏碎它,“再给我一天。她不是凶手,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一天?” Mike叹气,声音低得像泄了气,“我只能尽量。但你找到什么新东西,马上告诉我。”

挂了电话,James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像一层纱。他盯着车窗外的雾,一天,24小时,他得找到突破,不然Laura会被铐走,双手冰凉地塞进警车。可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她不是凶手,至少不是全部。他想起昨晚翻的那本《ABC谋杀案》,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话在他脑海里转——表面复杂的案件,往往是障眼法,凶手真正的目的也许是最简单却又往往被人无视的。他眯起眼,Victor之死像拼图,Laura是显眼的那块,像个靶子,可其他人呢?Esabella和Henry,他们的影子太淡了,淡得像故意藏起来。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回Grayson庄园。雾气还没散,庄园像个沉默的巨人,窗户暗得像闭上的眼,透不出一点光。他停下车,走进大厅,佣人不在,空气静得像凝固了,像没人呼吸过。他上楼,直奔书房,推开门,地毯上的血迹标记还在,像个嘲笑他的记号,像在说“你抓不到我”。他扫了一眼房间,那幅破碎的画框还在墙上,画里那神似Laura的女人低头哭泣,眼泪像凝固的颜料。他再次来到那个暗格,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他眯着眼确认了暗格的大小,像在丈量什么,像在验证一个猜想。他没再停留,直接下了楼,脚步沉重,像拖着什么。

他敲开Esabella的房门。她坐在窗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脸色平静得像湖面,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块手帕,指节白得像骨头,看到他时,微微点头,像早就料到,“Carter,又是你。”

“警方准备逮捕Laura,目前看来她的嫌疑最大。” James平静地讲述着,眼睛却一直盯着Esabella,像钉子钉在她脸上,想挖出点什么。

Esabella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那手帕攥得更紧,像要撕开它,“是吗?警方找到证据了?”

“恐怕是的,警方知道了那些画作,我说的是Victor那些私底下的交易。” James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Esabella,像在剥她的皮。

Esabella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湖面起了涟漪,随即恢复平静,“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画作,我们从来都不过问他生意上的事。”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念台词。

“你们?” James问到,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包括Henry?”

“是的,包括Henry。” Esabella答道,嘴角微微上扬,像挤出个笑,“对不起,James先生,如果警方决定要带走Laura的话,这个案件是不是就终结了,是不是请您也别来这里了?”

James盯着她,她的冷静太假,像演戏,像戴了层面具。他没再问其他的,只是说道:“是,但我想跟Henry聊几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这个时间他大概在公司。” Esabella又恢复了一点平静,但那攥着手帕的手始终没有放松过,像藏着什么。

James眯了眯眼,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过去,“可以写一下他公司的地址吗?我只跟他简单聊两句,不会耽误他太久。”

Esabella接过纸和笔,写下了Henry公司的地址,手微微抖了一下,像怕被人看见。James拿过纸和笔,向Esabella道谢后就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像敲鼓。

James看了眼Esabella写下的地址“联邦大道5号”,随即拨通了Mike的电话,手机贴在耳边,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方向盘。

“James,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Mike在电话里焦急问道,声音像被挤出来的。

“Victor的那些遗书在你那里吗?” James并没有回答Mike,像在想别的事。

“在啊,怎么了?” Mike不解,语气里多了点疑惑。

“我现在去找Henry,你赶紧过来,地址是联邦大道5号。” James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声音硬得像铁。

“Henry?你去找他干嘛?James,实话告诉你,今晚局长就会带人到Grayson庄园带走Laura了,你如果知道些什么的话就赶紧……” Mike话还没完就被打断了。

“别问其他的了,你直接过来就行了。” James说完就挂了电话,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Henry公司的路上,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车窗上,像碎金子。James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他的手松开方向盘,靠在椅背上。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吧,他望着窗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