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旅程,米尔似乎被梦缠住了。
童年的时光,细数一番明明没几年,却感觉格外漫长……
在洁拉赫皇家学校,贵族的孩子们,7岁开始接触基础文化教育;请家教在200年前,就已经不流行了。
虽然还没到觉醒魔法天赋的年纪,但很多人的天赋,已经开始初显端倪。
黛安娜各项成绩都是拔尖,包括文化课、魔法亲和预估、马术、射箭、音乐等……
但她依旧痴迷于剑术。
周围的人,虽然没那么全面,但也各有所长。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米尔的平庸,越来越明显。
尽管莱雅塔家族对他很好,但早年间,并没有说过联姻的安排,也没有对他提过未来的规划;
在这个年纪,也明白一些道理了,作为一名养子,平庸更为致命。
既没成绩,也不被看好,还被其他人孤立,很快成了学生中,那些“坏种”的欺负对象。
可米尔的拳头也不软,情绪一上来,撸起袖子就冲上去……
面对这些欺穷怕恶的家伙,米尔只需略微出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虽然拳头不软,但数量不多。
好在,只要黛安娜在附近,就一定会来帮忙。
虽然她拳头也不多,但她手里有剑,木剑敲人,8个人敲出64个包……
其中57个,在那个跑得慢的胖子身上。
随着年龄的增长,黛安娜的美貌,越来越出众,近乎完美的她,在众人心中如明月高不可攀。
而与她走得最近的米尔,也陷入了人际关系的恶性循环。
不过,每一次出事,黛安娜都会拍着胸脯说:“以后我保护你!”
米尔觉得,傍上富婆了,或许以后就不用愁了?
特别是在皇家狩猎-魔潮事件之后,米尔觉得,她欠自己一条命。
哪晓得这个女的脑子里有水……
给她胜负欲干起来了?
以前只要听到米尔被欺负,她就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后来,只有在她不练剑的时候,才会腾出手去帮忙。
问题是,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她剩下的时间都在练剑,米尔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她旁边。
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丫头,开始疏远自己了?
一种破碎的失去感,在米尔心底酝酿起来。
再后来,时光荏苒……
不知从哪一天起,隔壁魔法学院,那些高年级的学生,流行起了写情书。
歪风邪气,很快吹到米尔周围,在这样的氛围熏陶下,米尔越来越心动。
文化课的老师,向学生灌输着文字的浪漫;剑术课的教练,对众人强调着勇气的价值。
偏偏这个时候,米尔还认识了一两个狐朋狗友……
皇家学院的基础教育,只到12岁,之后就要各奔东西,而且听说王族,也要搬去新的王都了。
在周围人的怂恿下,米尔感觉自己如果再不出手,再不想想办法,必定要与黛安娜渐行渐远,永远失去她。
天啊……
到时候自己一事无成,被养父打发到某个庄园看白菜,一脚泥泞一脚汗,一个人孤孤单单,死在风车下的磨盘旁边。
于是乎,米尔开始着手准备情书了,光是练字就练了三个多月……
一点点琢磨抒情达意,一遍遍修改遣词造句,感觉每个字都呕心沥血。
可惜,这封情书到最后,还是没能亲手交给她……
圣城传来消息,邀请黛安娜的父王,去圣巴哈利大教堂加冕。
就在加冕仪式上,众人其乐融融地拿米尔当了笑柄,只觉得童言无忌,殊不知米尔心碎了一地。
黛安娜眼神坚定,她的眼中只有剑。
当然,如果这件事到此为止,或许也没什么……
然而,在皇帝加冕仪式的一个月后,黛安娜最后一次回到了,洁拉赫皇家学院。
米尔一个人在剑术训练场,有些犹豫地掏出了那封情书……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随后,一只健壮有力的手,猛然抽走了米尔手里的信件。
转身一看,是那几个平日里,与米尔不对付的人……
“找死吗?还给我!”
那群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边欢呼着,一边拿着情书,朝着人群跑去。
米尔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拔腿冲了上去,可惜还是晚了些。
他们一边起哄,一边欢呼,用洪亮的声音,清晰地念出了信上的每一个字……
全部念完后,又挥舞着信件,去找回学校的黛安娜了。
米尔没有再追了……
片刻后,那个挑事的人,嬉皮笑脸地回来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着鼻子,模仿黛安娜的语气说道:
“米尔在想什么?我都拒绝过他了,他为什么还要写这种无聊的东西呀?”
嘲笑声如雷贯耳,米尔最后一次,和这些人扭打在了一起。
那一刻,米尔感觉自己浑身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可惜,那只是感觉,黛安娜没有回来帮忙,米尔也没有打赢。
但从那之后,米尔悟了,拳头解决不了的,就应该用智慧解决!
挑事的人,是远北边境侯爵家的次子,米尔在侯爵府邸,观察了很久……
最后,把她母亲出轨他哥生下他妹的秘密,写信告诉了所有人。
甚至都不用添油加醋。只是米尔觉得,虽然报了仇,但也不算尽兴。
……
“黛安娜殿下,天色有些晚了,前面就是阿本特艾森堡,我们在那里解决晚饭吧?”
在远处的山岭之上,高耸的城堡迎着黄昏,一面金黄一面灰暗。
见黛安娜迟迟没有反应,一旁的副官,提高了几分音调:
“黛安娜殿下?黛安娜殿下!”
“啊?抱歉……”
“您在看什么?我们还有其他的任务吗?”
“没事,家信而已……”
说着,黛安娜折起了手中泛黄而发脆的信件,小心翼翼地装入牛皮夹,收入怀中;
虽然是故意带着这封信,来到圣城的,但当得知米尔,要和莉莉丝订婚,便也拿不出手了。
或许应该早些与米尔说清楚,可惜当自己意识到事时,本身已经晚了。
而教会的马车里,米尔猛然醒过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低声暗骂道:
“什么傻×梦?”
为什么会想到,写信公开他母亲的秘密?不应该用这个作为威胁,和他母亲谈一谈吗?
手段还是太稚嫩了……
至于黛安娜,她的眼中只有剑?
抱歉,本王的眼中,只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