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邓遗带着命妖产出的东西准备去探探那几个目标的口风。
就在他经过坊集的时候,看到了里三圈外三圈凑着看热闹的人群。
邓遗离得远,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瞧见一面布幡竖在那里,上面隐隐露着一个【算】字。
邓遗脚步不停,继续往前,穿过南市来到了目标之一的陆府。
门房看见气质俊逸的邓遗,忙正起脸色,笑问道:“这位公子是有何事?”
邓遗递上拜帖:“在下柳黄书院弟子邓遗,此来解决贵府二公子疲命之事,你可代为通传。”
门房一听是二公子的事,顿时联想到了某些情况,赶忙起身往里通报。
片刻后,门房回来,脸上恭敬道:“邓公子,请。”
邓遗无心看陆府布局,他跟随家丁来到了待客地,那里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已经在等着了。
“邓贤侄,哈哈。”未等邓遗开口,陆大江已经迎了上来,他眼中本来有些疑惑,但在看到邓遗神态面貌后不由放下心来,脸上堆着笑容:“几日不见,贤侄愈发英俊了。”
话里话外似乎在试探什么。
邓遗毫不在乎,他揖手道:“陆叔,您夸赞了。”
“不瞒陆叔,我这次来是想解决陆鸣兄身上问题的。”
陆大江眼中曝出精光,他知道邓遗的意思,原本还想拿捏一下这个后辈:“我儿如何有问题?贤侄身上的问题才大吧。”
结果邓遗摇了摇头,脸上严肃:“想来陆鸣兄快要被烂命【兔儿爷】给彻底影响了,陆叔难道就不怕陆家绝后么?”
陆大江脸色青紫,他心中对邓遗说得太直白感到极为愤怒,但听说被批命为【小人】的邓遗此刻却表现得十分正常,这位陆家老爷还是压下了怒火,眯着眼问道:“那贤侄有何办法?”
要知道此命的弊端连书院都无法解决,若不是搭不上青云学派的路子,陆大江何愁这么着急。
陆鸣的状况与邓遗不同,邓遗还未开命,只是潜移默化受【小人】影响,陆鸣不一样,他当初不信批命,直到开了命,才发现真是批命所言的【兔儿爷】。
开命后的影响会增强数倍,这点在书院时学子们都学过。
邓遗取出香丸,挑起眉来:“陆叔应该知晓我是小人之命,但全依赖此物,我到现在还未做过小人行径。”
陆大江小心翼翼接过香丸,急切想要试试,转向里屋时,忽然停下脚步,他脸色严肃:“若此物真有效果,我陆家会好好酬谢贤侄的!”
邓遗点了点头,陆大江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几个目标中,也就陆府最合他的心意,因此邓遗第一个来的便是此处。
没多久,陆大江就满面开心地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香丸起效果了。
陆大江恢复了富商风范,腆着肚子笑道:“贤侄这东西当真有用,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出于商人的习惯,陆大江想要打听此物来历。
邓遗笑了笑,也不说话。
陆大江反应过来,自如地换了个话题:“此物估计只能压制一时,在我儿改命前,还希望贤侄能够继续提供此物啊!”
“报酬的话,贤侄不用担心,算上刚才那瓶,我陆府一应花大价钱买下。”
他似乎想到什么,笑道:“估计贤侄还未开命,这样,你开命需要的钱财,我替你付了,如何?”
这回轮到邓遗惊讶了。
他原本只想着从陆府赚上一笔,没想到陆大江开口便承包了邓遗的开命花销。
邓遗这才正色,拱手施礼:“那就多谢陆叔了。”
“不过此物难得,需过几天才有少许到手。”
陆大江摆了摆手,既然有那就不怕,不就是等几天么,看二儿的情况,估计能稳定很长一段时间,等等也无妨。
至于蜇摸跟随邓遗找到那种香丸的出处,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
因为陆大江的命乃是好命【君子】。
没错,一个商人的命竟是君子命。
也正是了解这一点,邓遗才挑选了陆府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邓遗不必担心陆大江会翻脸,不过此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否则香丸能够产生的利益会被很多人觊觎。
“还请陆叔替我保密。”邓遗补充了一句。
陆大江点头允诺,随后说道:“贤侄回去等几日,我去与青云学派沟通,为贤侄买上一个开命资格。”
邓遗脸上露出喜色,再次谢过陆大江,之后便出了陆府。
然而等到了府外时,邓遗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陆大江...有些问题!
君子不会故意拿捏人。
君子也不会市侩。
陆大江根本不是君子命!
但邓遗记得陆大江的命就是【君子】没错,这在整个青山镇都不是秘密。
当命与行为无法对应上时,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命已经变了。
陆大江改过命!
陆府中,陆大江拿着剩下的几粒香丸,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狡诈。
这种神色不可能出现在君子命身上。
他拥有的其实是【伪君子】之命啊!
陆家行商,如果是纯粹的君子,只会被人欺之以方,最后不是被人盘剥干净,就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所以陆大江很早就通过一些渠道改掉了自己的命。
从【君子】变成了【伪君子】!
这也是今日邓遗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陆大江举手投足间的风格和君子总还是有些出入的。
伪君子毕竟只是装出来的。
“没想到邓小子有这种好东西。”陆大江摇晃着脑袋,将香丸收了起来:“不能派人跟着他,那小子有些狡猾。”
陆大江的确觊觎香丸的来源,但不做没把握的事。
而且他也不想让人发现自己早已不是君子命了。
权衡之下,陆大江设计了一个阴谋,让邓遗自己将香丸的来源亲手送来。
至于承诺的开命机会,那东西还要搭上一个人情,没必要费那力气。
不过得先让邓遗看到希望,否则引得对方狗急跳墙了,对自己还是有些不利的。
陆大江走到二儿陆鸣的房间,眉头一皱,冷喝道:“几日不出府,旁人还以为我打杀了你这个不孝子呢,滚出府去待两天吧。”
陆鸣脸上涂着胭脂,这会儿本命的影响被压制住了,赶忙胡乱擦去那些粉饰。
听到父亲的训斥,陆鸣眼神一喜,顾不上收拾,直接就跑向了府外。
憋了好几天,这下可以出去放纵放纵了。
陆大江看着二儿跑出陆府时的背影,嘴角止不住上扬起来。
邓遗已经回到了祖宅内,陆大江的古怪令他有些不安。
若是陆大江真的改过命的话,自己恐怕将有麻烦了。
这情况怪不了邓遗莽撞,毕竟陆大江是君子命人尽皆知,平日行为也符合君子之风。
若不是香丸的利益让陆大江露出破绽,恐怕邓遗也无法发现对方的马脚。
看来自己不能将开命的事全压在陆府上了。
明日等陆大江承诺的钱财差人送来,邓遗准备直接变卖祖宅,再想想办法筹集一些,这样就能满足开命所需。
大头靠祖宅,陆府承诺的那瓶香丸钱也不在少数,如此应当差不多。
但陆府明日会送钱来吗?
邓遗摩挲着桌角,眼神逐渐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