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回平静

过了好长时间,陆平再没听到上方传来动静,决定出去探下情况。

刚爬出洞口,他就发现屋门被撬开,屋内物件全乱作一团,和刚遭了贼一样。

家里有价值的东西就是一些符箓,早已被他收进腰间储物袋,并没有什么损失。

往屋外走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袭来,他看到巷子街道上躺着大量尸体,身上伤口触目惊心。

有宗门弟子,也有底层散修,断肢碎肉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让他不由晃了晃神,胃液翻滚,差点就吐了出来。

转头望去,隔壁的罗盛正持刀立在门前,身上气息比往常弱了几分,刀口上的血浆已经凝结成深红色。

陆平强忍着不适走了过去,脚底踩着碎肉就像猪肉那般滑溜,好不容易才挪动几步。

“陆道友,我就该学习你,提前在家挖洞多省事。”罗盛抢先开口说道。

“罗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劫修想趁战乱讨点好处罢了,外巷那群修为低下的佃农竟也想从中分一杯羹,真是可笑。”

陆平听明白了大概,这才转眼望向南平巷的各家各户。

情况不容乐观,不少房屋都有被强行闯入的痕迹,恐怕里面的人已经遭受毒手。

“暂且安全了,等着吧,不管谁胜谁败都快有结果了。”

罗盛说了一句便转身回屋,陆平顿了顿,还是决定躲进地洞里去。

......

数日过后。

坊市的战乱已经结束,期间有一名北云宗修士飞在天上用法力将结果告知了众人。

破岳门大败,底下弟子几乎全被剿灭,还存活着的都被抓起来了。

这让陆平感到有些意外,破岳门二打一还能输?

没有过多纠结,毕竟北云坊归谁所有都无妨,只要能恢复安稳便好。

通告下发不久后,北云宗的人就来做起了善后工作。

然而这些人只将宗门弟子的储物袋收走,其余的却置之不顾,南平巷众人只好共同出力,将尸体拖到一起集中用火烧毁,以免滋生疾病。

随着清理工作推进,陆平心中暗惊,这附近竟然有将近五分之一的街坊都遭了难。

不是死在劫修刀口之下,遍体鳞伤,就是不知所踪,屋里空空如也。

他忽然想起之前躲在地洞时的情景,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不然也成了地上一具尸体。

见巷子收拾得差不多,陆平回到屋里,开始用木条修缮破损的地方,这时苏贺恰好从门前经过。

“苏道友,原来你没事。”他不由惊讶。

几天没见苏贺,本以为他成了失踪人口,凶多吉少,没想到突然冒了出来。

“战乱当天,我与张氏就在商铺清点账本,恰好躲过了一劫。”

“坊市内竟然没受到波及?”

陆平不由想起赵海之前的话,只见苏贺点了点头:“那里安全得很,我见战乱平息就回来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

这话让陆平大为不解,还想再问时,才发现苏贺已经被张氏拉着走进了巷尾的木屋。

摇了摇头,他继续埋头修缮房屋。

......

寒冬过,初春来。

清晨,湿热空气吹过还没回温的地面,凝聚出点点水珠。

陆平捏起一叠湿哒哒的符纸,不由皱眉。

“每年都要遭这么一回,年纪大记不清事了。”

他本想着早起画符,昨晚却忘了关窗,符纸全被打湿,只好作罢。

将符纸晾在窗台边上,他推门而出往坊市方向走去,准备去找赵海聊点事情。

这段时间里,他制作出了第一张圈地为牢符,耗时将近半个月。

同时,北云坊已经恢复之前的面貌,在战乱中被损坏的房屋也得到修整。

其实北云坊有专业的土建队,不过费用要租客承担,很多人便选择自己动手,能加一块板解决的就坚决不添砖。

毕竟修得再好,搬走后受益的还是房东,干脆凑合住得了。

没一会,陆平就走进珍宝楼,来到了符箓专卖区。

赵海的店铺已经开门,他还是之前那副老样子,在店里煮着茶。

“陆道友来了啊,快请坐。”赵海指了指身前的位置笑道。

陆平坐下之后,接过他递来的一杯热茶,忽然问道:“赵道友,可否与我讲讲这场战乱?”

赵海点了点头,道:“简单来讲,就是北云宗与羽竹宗故意演的一出戏,引诱破岳门入局。”

他微微一顿,补充道:“当然,我也是事后才得知,之前并没有故意瞒着陆道友。”

得到赵海的答复后,陆平结合心中猜测以及这些时日街坊口中的闲言碎语,大致理清了整个事情脉络。

北云宗对羽竹宗失诺一事其实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不然金丹势力之间的协定,苏贺一个外人哪能得知。

羽竹宗纵容底下弟子毫不节制从底层散修身上敛财,制造出对北云宗不满的假象,以此来迷惑破岳门。

然后假装充当内应,设了个局引诱破岳门前来攻打北云坊,顺势将其一网打尽。

如今,老牌对手已构不成威胁,北云宗自然成了附近名副其实的霸主。

这场算计可谓十分成功,只是苦了无关的散修。

“羽竹宗为何愿意配合?”陆平忍不住又问。

赵海直言道:“羽竹宗作为一个新兴势力,最缺的是地盘,如今破岳门大势已去,山门失守是迟早之事。”

“北云宗一直视破岳门为肉中刺,羽竹宗与其正好利益相符,两者说不定早已暗中将这块地界划分好了。”

陆平听完,心中顿时恍然,同时对赵海这人感到十分好奇。

他能提前得知坊市内安全,说明与北云宗早有接触,身份肯定远不止是符箓商人这般简单。

考虑片刻后,陆平从储物袋取出一张圈地为牢符,将其摆在桌面上。

赵海一愣,拿起检查过后眼睛不由瞪大,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我还是低估了陆道友,没想到竟只需三个月就已经领悟。”

“最近福至心灵,才得以侥幸画出一张。”陆平说道。

自从金手指到来后,他就一直在避免行事太过显眼,在坊市当个小透明默默发育。

战乱一事过后,他发现这未必是一个好选择,说不定哪天就成了炮灰,死都死不明白。

反而适当展现出一定价值,与有能量的人攀上关系,才更利于在这个视底层如草芥的世道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