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苏漾更头疼的是,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就连林越在路灯下抽烟的那个画面,她都怀疑是自己酒后的幻觉。

她没胆子,真去问林越怎么把她送回家的,反正那男人一定没什么好话,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下午三点了。

今天她可管不了作息表了,看着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和未散的酒气,她必须要去洗澡。

林越要是打电话过来,她就准备反抗一回。

偶尔也要给她人身自由,都这样了再不洗,得臭了。

再说了,这都是拜他所赐,都是他的错,他要敢打电话来,她就敢原地造反。

苏漾舒舒服服洗好澡出来,手机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很好,很懂事。

苏漾弯了弯眉眼,哼起了小调。

在外的林承宇,没有在家时的散漫样,算得上是个谦谦君子。

他比林越还小三岁,标准的小叔叔和大侄子。

苏漾问他对大侄子的看法,他问苏漾,是不是想当他侄媳妇。

于是,她翻了翻白眼,不想再问。

两人年纪相仿,气氛还挺和谐。

林承宇其实很健谈,但每次苏漾有意无意问起林家的事情,他总能巧妙的扯开话题,明显是不愿意谈论此事。

也是,才第二次见面,充其量只是认识,人家凭什么把家里情况告诉你,更何况还是这样的豪门,必定有不愿意与外人道的秘辛吧。

苏漾释然,并不强求。

“苏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是个美人?”林承宇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荡,就像只是单纯欣赏赞美一幅画,一件艺术品而已。

“恩,很多人。”苏漾不矫情,很坦率地点点头:“但这是我妈妈该骄傲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观点倒是新奇。”林承宇挑眉:“但不可否认,因为你有这样的容貌,沾了不少光吧?”

苏漾认真想了想:“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总体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追你的人不会特别多吗?”

“不会,都是一时兴起,过一阵就好了,没什么的。”苏漾笑笑。

林承宇一直以为像她这样姿容出众的女孩,要么心高傲气,要么顾影自怜,没见过她这样不为所动。

她是真不在意,浑身上下没有刻意打扮的痕迹,妆容浅淡,只刷了个淡淡的唇彩。

白色的牛仔裤,配着浅绿色的针织衫,袖子撸到了手肘处,露出两节瓷白的小臂。

头发也是随意的散着,吃饭时用手腕上的皮筋随意的扎了两圈。

可即便如此,任何一个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是惊艳的。

昨天晚上,看到林越将她带回老宅的时候,他毫不怀疑是因为她的美貌。

可现在看来,也许,她有比美貌更吸引人的东西。

“苏小姐,进盛御之前是在哪里工作?”林承宇的这顿饭,吃得非常的慢。

“半个月前,我还是幼儿园老师。”

想起她的小苹果班,苏漾绽开了笑容,还真有点想念那些小家伙们呢。

林承宇非常意外:“专业也是幼儿教育?”

“当然,带孩子我可是专业的。”

说起来还有点小骄傲,她可是连续两年被评为孩子们最受欢迎的老师。

“那我可以叫你苏老师吗?”

“可以啊。”苏漾笑着点点头,她其实挺喜欢别人称呼她“苏老师”的。

林承宇却更疑惑了,他知道林越的用人条件非常严苛,为什么会录用一个幼儿园老师?

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吗?

他相信林越不是这样的人,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

要去打探消息的苏老师,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交待的明明白白。

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晚饭后苏漾简单逛了一下,赶在九点前回到家了。

她收拾了一下,靠在床上捏着手机,正在犹豫着是给妈妈打个电话,还是跟麦麦通个视频。

电话响了。

“晚上出去干什么了?”林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原本苏漾因为醉酒的事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呢,这一句直接给她听冒火了。

“吃饭、逛街、买东西!你有意见吗?”

电话那端的小猫炸毛了,林越忍着笑:

“没有,九点前就回家了,本来想表扬你的。”

“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好心?”小猫表示不相信。

“苏秘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林越自认对她尊重有加,以礼相待,怎么到她嘴里就是个“没安好心”的人?

苏漾很想告诉他,误会?不存在的,那就是事实。

可她还是聪明地选择了认怂:

“没有没有,领导说的都是对的,这么晚了,请问有什么吩咐呀?”

顿了顿,电话那端传来一句冷冰冰的:“没什么,睡吧。”

看吧,就说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非要冒充和蔼可亲的知心领导,不能够啊!

苏漾扔下手机,钻进被子,两眼一闭,睡觉!

林越不知是被自己气得,还是被电话中小猫气得,站在漆黑的落地窗前,久久没有动一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花了三个多小时,在体会她的感受。

从她吃晚饭开始,他就知道她出门了。

平时在家吃晚饭10分钟解决,今天整整吃了一个多小时,不紧不慢。

前菜、汤、副菜、主菜、蔬菜、甜品、咖啡,标准的西餐流程。

他的脑子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她完全不像有闲心独自去吃西餐的人,是和朋友一起去的吗?

什么样的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越想越不受控制,也愈发觉得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唯一让他能够熬过三个多小时的,是他没有感受到任何身体接触,连握手都没有。

他闭着眼睛细细的体会着她的感触,掌心偶尔的冰凉,是她推开了金属门把手。

然后是针织的,羊毛的触感,天气渐冷,她打算买新衣服了吧。

他感觉自己像个可耻小偷,在肆意地,疯狂地窃取她的一切信息。

她一定忘了昨晚是他送她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