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亲近

眼泪这些年沈昭见的多了,王府后院,那些争宠的女人哭起来梨花带雨,收放自如。

可沈然这样的,她还真没见过。

沈然也知道,今天这日子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不得,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小声嘀咕道,“早知道,我同你一起去了。”

“说什么傻话呢!”

沈然的话让沈昭回忆起离府那天,顿时脱口而出。

一声呵斥,让沈然呆滞住了。

说完以后,沈昭也是后悔了,这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那个……我是说……”

沈昭咧了咧嘴。

完了,这话圆不回去了啊。

“父母在不远游,姐你想跑哪去?”

坐的端正的沈清河忽然侧过了身子,幽幽开口。

“就你喜欢咬文嚼字!”

沈然顿时没了刚才的柔弱样子,没好气的瞪了沈清河一眼。

沈清河也是见怪不怪的挑了挑眉,旋即坐正了身子。

三人这低声细语,好不快乐的样子,尽收沈凝霜的眼中。

一口银牙,险些被沈凝霜咬碎。

这么多年,沈清河对她从来都没个好脸色,眼下去帮着沈昭说起了好话。

还有那个沈然,平日里屁都放不出一个来,今日里倒是活泛了起来。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酒过三巡,众人也吃的差不多了,明日沈宴就要启程出发了,也不好耽搁的太晚,宴席便早早的散了。

临走的时候沈然恋恋不舍的拉着她的袖子,磨磨蹭蹭半天才放了手。

最后被沈清河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姐姐和然妹妹还真是情深义重呢!离家这么多年,都想着你呢。”

沈凝霜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索性厅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凝霜也不想装了。

沈昭脚下一顿,回过头来。

“自然是比不得你,在家这么多年,都与她们姐弟二人不相熟。”

这话可谓是戳到了沈凝霜的痛处。

“哼,谁愿意和她俩相熟,一个吭吭唧唧说不出一句整话的窝囊,和一个只知道读书的呆瓜。”

沈凝霜不屑的冷哼一声,“带她出去我都嫌丢人!”

“丢人?”

本来沈昭不想与她计较,可刚才二叔好心拉了她一把,要是就这么走了,今晚恐怕要失眠了……

想到这里,沈昭慢慢走到沈凝霜的身边,俯身耳语。

“人家沈然是正儿八经的二房嫡女,名正言顺!

沈清河,府中毫无争议的长孙。

而你呢?一个外室在外边生的野种!”

沈昭一字一顿说的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异常的清晰。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狗叫?”

沈昭每吐出一个字来,沈凝霜的脸便青上一分。

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这在府中向来都是提都不能提的事。

曾经有多嘴的下人偶然提了一嘴,后来传到了柳氏的耳朵里,转身就给发买了。

“你说什么?!”

沈凝霜一声尖叫。

“野!种!”

沈昭挑衅道。

沈凝霜没想到沈昭会如此肆无忌惮,嘴唇微颤,正欲说话,就听见外边传来了赵嬷嬷的声音。

“两位小姐可还在里边?”

打扫的小厮应了声,脚步声越发靠近。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面前的人变脸如翻书,刚才气的咬牙切齿,眼下就已经红了眼眶。

赵嬷嬷一踏进堂屋就看见眼前之景。

想来乖巧的二小姐,委屈巴巴的站在大小姐身前,不知道说着什么,而大小姐却是扬着下巴,低敛着眸子。

“二位小姐这是说什么呢?”

赵嬷嬷脸色微变,先出了神。

沈昭只看着面前的人,故作震惊的张了张嘴巴,随后别过头去。

“嬷嬷怎么回来了,还是祖母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沈凝霜微红的眼眶,落在赵嬷嬷眼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再看看沈昭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

这懒散的模样,让赵嬷嬷忍不住皱了皱眉。

“老夫人知道过些日子,两位小姐要入宫去,宫中礼仪繁琐,特意请了宫中的嬷嬷来。

刚才忘记说,这才嘱托奴婢前来。”

说这话的时候,沈昭注意到,赵嬷嬷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也是,沈凝霜这些年没少再京中走动,身上的规矩自然差不了。

所以……这嬷嬷是给她请的?

要说宫中的规矩,只怕她比沈凝霜知道的更清楚。

上一世,萧治笃定自己会登基,因为这事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毫不夸张的说,那些规矩早已烂熟于心。

不过……

她倒是想起来一桩趣事。

沈凝霜当初到底是怎么和萧治搞到一起的,居然还非他不嫁。

一切的答案,便全在那选妃之日了。

“凝霜知道了,还是祖母高瞻远瞩,想到了这事,还请嬷嬷回去,待凝霜谢谢祖母。”

沈凝霜笑不达眼底。

她也不是没进宫过,也不曾见祖母专门请个嬷嬷来教她呀。

如今沈昭回来,倒是想起来了。

指甲深深的扣进掌心,沈凝霜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

赵嬷嬷笑着应下,转过身看向沈昭。

等了半天,也不见面前的人有开口的打算。

反而眯着眼睛,一直盯着二小姐看。

“大小姐!”

赵嬷嬷加重了声音。

这才换来了沈昭敷衍的点头,“我知晓了,谢过祖母。”

瞧瞧两人的区别,难怪老夫人煞费苦心的请来嬷嬷,要是不好好教教规矩,这赶明儿进了宫,还指不定惹出多大的乱子来呢。

尤其是这大小姐看二小姐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思及于此,赵嬷嬷皱着眉头,再三犹豫,还是开了口。

“大小姐,那刁奴欺主本就罪该万死,大小姐不必因此介怀。”

不过就是个奴仆,大小姐要是因此而迁怒二小姐,引得姐妹不和,怕是太过于小心眼了。

闻言沈昭终于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赵嬷嬷。

“那刁奴确实罪该万死,可是嬷嬷有没有想过,她为何干那么做?又是为何连屋子都没有进,就笃定我一定没有在房间内?”

赵嬷嬷哑然。

说来,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