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梧桐镇监牢。
“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陆渊吟着小曲,在牢房里溜达。
房内一床、一窗、一木桶。
四周用竖排的铁杆围着,特殊材料制成。
极致简约风格,大约二十平空间,即便如此,这在监牢里也属于“贵宾室”的存在。
陆渊双手抱胸,像个小老头微微弓背,这是他思考问题的常态。
他时而皱眉,时而大笑,最后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一炷香后,感知到有光线在脸上浮动,陆渊知道有人来了。
“你们两个出去守着。”
门外传来浑厚声音。
陆渊盘坐着,眯缝着眼睛看向监牢走廊。
对方面庞是个接近四十岁男子,脸上刀疤如泥鳅布满,身披黑甲,头上带着红缨帽,脚踩在地砖上,声音沉闷。
“陆渊,你隔三差五惹祸闹市,跑到牢里蹭吃蹭喝,真把这当家了?”
王小龙敲敲铁杆,摇摇头。
陆渊闭目养神。
“牢里管饭,一日三餐,吃饱就睡,不用加班。外面的牛鬼蛇神太多了,这儿多清闲。”
梧桐镇位于北境前线,对于钱财和军甲问题十分重视,这类犯人都有“特殊照顾”。
“哐!哐!哐!”
看着陆渊一脸悠闲的模样,王小龙用刀鞘狠狠敲了敲铁杆,道:
“进进出出三回,这次你可逃不脱。”
他从黑甲内掏出一页纸,抑扬顿挫的念给陆渊听,随即揉成一团,丢过去。
“你在幽州的地租和贡税,已经征到一百年后,这笔费用不小,没人给你担着。”
“一百年!”
陆渊猛然睁眼,一脸难以置信,扫视王小龙阴沉的脸,霎时间懂了。
这群狗官!
八成是把自家没缴的税全算到他头上了,本来最多欠税三个月,现在直接超级加倍。
黑!心真黑!
有好东西没想起咱,出事了一样不落下。
前世在工地打灰,整天007工作。
餐桌上推杯换盏,施工场扯皮推诿,一顿操作猛如虎,每月工资3500块。
更离谱的,公司要求员工上缴十万块的“项目保证金”,说是维持运营平稳。
美名其曰“投资理财”,分红了人人有份。实则“贷款上班”,闻所未闻。
可悲那日,凌晨猝死在水泥车旁,穿越到这个后文明时代,本想过个平淡日子,没想到还是个徭役!
呜呼!
陆渊吐口浊气,起身拍拍尘土。
那都是六年前的事,眼下想法子解决这个麻烦。
要知道梧桐镇是幽州重镇,乃是前线囤兵处,也是大型粮仓。
延缓缴税都要增幅50%利息,基本欠税一个月就得去前线当炮灰填坑了。
像他这种,明显被豪族拉来平账,下场肯定惨不忍睹。
“武家少爷已经回幽州城,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帮你转达。”
王小龙知道,此前陆渊背后有武家少爷撑腰。全凭陆渊一张嘴在醉仙楼说书,让这群少爷们图个新鲜。
武家掌握整个幽州七镇,现在少爷们回去,怎会想着带走会说点书的徭役。
陆渊背过身。
王小龙目光一凝,道:“好自为之。”
等王小龙走后,陆渊这才捡起地上税票。
上面涂涂画画,依稀能见着一句话:
【隔墙六耳,望君珍重】
陆渊思虑,一百年的税,收到他头上却只是暂时关押,没有其他动作。
看样子有个大人物要来!
不然,直接把他宰了便可,何须做个样子,还派人“重点照顾”。
陆渊想不通。
他一个小徭役,每天到处溜达干杂活的“临时工”,突然背一口这么大锅,不知道怎么找上他的。
忽然,门外又传来呵斥声。
“小贼头,赶紧把老朽孙子交出来。”
陆渊看清说话之人,大约两米左右高,全身用布条包裹,和前世木乃伊一样。
布条老人站在门口,拐杖立在地上,他声音洪亮,拄着拐杖。
“你这小贼头,又拐跑老朽孙子。”
陆渊楞一下,笑道:“鹅爷,大白和我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怎么能说我拐跑祸害它呢。”
话音刚落,牢房边上木桶晃动,盖子掉落,传来几声鹅叫。
一只吊睛大白鹅,鬼鬼祟祟地伸出脖子,看见陆渊正盯着它,立马又缩回去。
但下一刻听见布条老人在吹哨子,立马探出头。
只见大白鹅挎着步子,脖子挂着红锈巾,趾高气昂得走出来,脚掌往陆渊脚上狠狠踏了两下。
陆渊动作迅猛,一把掐住大白的长脖子,拎起来,它的两只小翅膀扑通扑通,鹅毛飘飞。
一人一鹅,在牢房打起架来。
“行了行了,小贼头消停点吧,过几天就躺板板的人。”
布条老人拐杖一拦,想将大白鹅拉出牢房,没想到肚子大了点,卡住了。
“鹅爷你看,大白肚子塞了球一样,我可没亏待它。”
陆渊正准备踹一脚帮帮忙,却被鹅爷拦住。
一道霞光闪过,陆渊还没反应过来,大鹅体型缩小,穿了过去。
“这是啥术法,您以前没使过。”陆渊眼前一亮。
鹅爷没有回答,而是拍拍大白鹅,放在了头顶,对陆渊说道:
“你要是把老朽教你的‘老农功’练好,何苦欠税被人逮到。”
陆渊摇头:“种地粮食再多,也挡不住他们贪吃。干得就越多,吃的越少。
他们倒是吃饱喝足,醉仙楼里醉生梦死,咱们市井小民就遭老罪。”
陆渊日夜锤炼“老农功”,每年除了上缴的税收,余粮都多了三倍。
可是近年收成不好,镇里本该开仓放粮,结果要求农夫缴粮越来越多,搞的他还倒欠三个月地租税和贡税。
“瓦罐汤、洪都炒粉、藜蒿炒腊肉......”
陆渊隔着铁杆,看着鹅爷从盒饭里端出菜肴,如数家珍,肚子咕咕叫。
“大墟古地,出事了。”
鹅爷沉吟道:“通天河沿岸的势力人心思变,缺人缺粮。幽州城的豪族各怀鬼胎,各方面重视了不少。”
鹅爷攥紧身上布条,继续说道:“你现在还是赶紧想法子脱身。”
“听说武瑶已经离开稷下学宫,正式掌管梧桐镇,那可不是个心善的主儿。
世家可不管你欠税百年合不合理,眼下时局动荡,拿你抓典型,安民维稳。”
削成‘人烛’放在宗庙祭祖;剥皮抽筋天上放‘风筝’,这都有前例。”
陆渊点点头。
他对武瑶太熟悉了,每逢节假日,镇上到处敲锣打鼓宣传。
武家大小姐,12岁被星空巨头看重,特招进入稷下学宫,求学十载。
“幽州千年第一武女”
“稷下学宫十大佳人”
“学宫演武百强”
......
名目繁多,看着眼花缭乱,武家继承人的身份是她最小的名头。
这番归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大概率要把陆渊这把柴烧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