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朵大红花

一股温热的液体自薛大虫下体不受控制地涌出。

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黄色的尿液浸湿了他的裤裆,与那黄褐色的粪便相互交融,顺着裤腿缓缓淌下。

薛大虫的眼眸之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之色。

忽然间,竟感觉肋骨断裂之痛也不再那般难以忍受。

似乎自己又能出声言语,可嘴唇哆哆嗦嗦,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剩下的五个小弟毕竟没有挨过李靖的毒打,状况稍好些许。

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同样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慌慌张张地相互簇拥,抱作一团。

双腿一软,“扑通”之声此起彼伏。

纷纷跪倒在地。

恐惧的泪水仿若决堤的洪流,汹涌奔涌而出。

悲戚的哭声在破败的庙宇之中回荡不绝。

八姑也被李靖一拳打爆那位小机灵脑袋的血腥场景骇得半死。

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般惨烈的死状,对于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而言,实在是过于惊悚。

已然突破了她生理与心理的承受极限。

然而,八姑心中却并无反感,反倒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相较之下,更令她震惊不已的,反倒是薛大虫这群恶徒此刻的狼狈模样。

她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无恶不作的恶棍。

此刻竟如惊弓之鸟般抱作一团,哭得声嘶力竭。

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在慈湖县坊市里耀武扬威的凶狠气焰。

八姑心底登时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惊讶、有疑惑,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触动。

“困难像弹簧,你强它便弱,你弱它便强。”

李靖款步走到八姑身旁,轻声安慰。

为这个刚刚遭受官二代霸凌的老百姓做着心理安抚。

他凝视着八姑的双眸,柔声说道: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瞧,这群人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一旦遇上比他们更强之人,其表现甚至远远及不上你。你无需惧怕这帮恶徒。”

八姑听闻,“扑通”一声跪地,眼中满是感激的泪花,泣声道:

“八姑多谢小郎君仗义相救,此等大恩大德,八姑没齿难忘,这辈子愿为小郎君做牛做马。”

来了!

果然来了!

以身相许的桥段,虽迟但到!

李靖却暂未理会八姑。

而是俯身蹲下,小心翼翼地避开王守义身上的伤口,将其身子轻轻翻转过来。

王守义身体僵直,眼睛睁得大大的,再也合不上了。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有恐惧、有愤怒、有疑惑,更有对生的眷恋。

他身为千户寨里的第一战神,每日皆能猎得肉食,寨里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或许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竟会以这般惨烈的方式骤然终结。

他是否无辜?

他可曾后悔?

李靖长叹一声,抬手轻轻为逝者合上了双眼。

刹那间,八姑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身后陡然响起。

仿若杜鹃啼血,满含无尽的悲痛与哀伤。

她此刻心中承受的悲痛,比今天一整日承受的份额加起来还要多。

八姑扑倒在王守义的尸体旁,双手紧紧揪住他身上被磨得破碎不堪的衣角。

泪水如决堤之水,汹涌奔泻。

这如泣如诉的哭声,足足持续了一刻钟之久。

在此期间,无人言语。

破庙中的每一根椽子,都仿佛被这尖锐的哭声所萦绕。

薛大虫几人抖得更厉害了。

许久,哭声渐息。

李靖伸手轻轻扶起八姑,和声问道:

“你打算如何处置这帮人?”

八姑的目光如利刃般紧紧锁住薛大虫等人。

那一张张写满恐惧的面庞在她眼前晃动,恰似一群待宰的羔羊。

有个胆子稍大些的青皮,还妄想申请发言,开口求情,抢救一下自己。

可话还未出口,便被李靖那冷厉的目光一扫,吓得将想说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里。

八姑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连那无尽的泪水都仿佛被这怒火烤干。

凌厉的仇恨如汹涌潮水般涌上心头。

死去的王守义开始攻击她的大脑。

王守义的声音像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在她脑子里疯狂地嘶吼着:

“偿命!”

“一定要这些人偿命!”

八姑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成了厉鬼的模样。

绷紧的腮帮子几乎把牙都咬碎了。

双手狠狠拽着裤脚,那裤脚也险些被她拽烂。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再睁眼时,眼神已变得坚定无比。

“小郎君,您放了他们吧。”

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走马灯的薛大虫一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喜得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

“为何要放过他们?”

李靖的声音平静如水,仿若早有预料,并不感到丝毫惊讶。

八姑只觉满心委屈,几欲再度落泪。

可她不愿在这群恶徒面前显露半分软弱。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今日上午在慈湖县农贸坊市,许多人都瞧见薛大虫追着我们出来。王哥曾跟我说,薛大虫的表舅是慈湖县县令马元义。

此人武功高强,势力庞大,且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我们千户寨里无人不惧。若是我们杀了薛大虫,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八姑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马县令手眼通天,咱们是跑不了的。更何况村寨里还有阿爹,还有其他乡亲们。就算我跑了,到时候慈湖县来人了,他们可怎么办?”

李靖闻言,不屑地轻笑一声:

“那你不杀薛大虫,放他回去,他就会放过你,会放过你的家人朋友吗?”

八姑登时一怔,随即面露纠结之色道:“这……”

“这不就结了。”

李靖轻轻推开八姑,两步跨至青皮们面前。

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地扬起拳头,如雷霆般迅猛出击。

对着其中一个青皮的额头重重一拳擂了下去。

沉闷的撞击声随之响起。

以雷霆!击碎黑暗!

那青皮脑袋甫一遭重,眼珠子霎时瞪得滚圆。

额头正面被李靖击打过的地方却没有一丝伤痕。

所有劲力全部透过他的后脑勺,凝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圆孔喷薄而出。

霎时间,好似一个气球被人从后面扎了个口子,各种红白之物混合着,从后脑勺上的这个小圆孔里溅洒出去,场面极其惨烈。

这便是武道正境绝巅的内息掌控力。

经过生生造化丹的改造之后,李靖此刻除了力大无穷之外。

更能随心所欲地掌控劲力,指哪打哪。

想开几个口子便能开几个口子。

想从哪个口出便能从哪个口出。

就是这么牛哔!

紧接着,李靖又以同样的手法,一拳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血腥之气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靖最后站定在薛大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屎尿齐流的薛大虫。

眼神之中既无半分嫌弃,亦无丝毫怜悯。

他对着薛大虫晃了晃干净的右拳。

“瞧见了吗,我方才当真是睡了太久,一时没收住力气,才弄脏了手,我可没骗你。”

“是!是!小郎君一言九鼎,当真好汉!”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薛大虫全然放下矜持,拼尽全身力气向李靖哀求。

此刻若不求情,怕是性命难保。

豆大的汗珠滚滚从薛大虫额头滚落。

“小郎君,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您饶小人一命!小人表舅绝非等闲之辈,他若知晓此事,定不会轻易揭过。

只要您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多言半个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乞求之意,眼神中尽是对生的强烈渴望:

“此事后续,小人必定妥善处置,给出丰厚赔偿。小人家中尚有三千钱,不,五千钱!小人今日日落前,定给小郎君亲自送到这庙里来。

请小郎君大发慈悲,饶小人这一回吧。小人发誓,日后定不再作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靖微微一笑,他变身后的面容,笑起来仿若春日暖阳,格外好看。

薛大虫见状,也赶忙陪着笑脸。

李靖指着薛大虫,对着已然震惊到麻木的八姑说道:“瞧见了吗?”

“他并非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八姑机械地点了点头。

“永远莫要同情这种人。这些欺压百姓的恶徒,应得的下场唯有一个,那便是死。”

言罢,李靖“邦邦”两拳,重重打在薛大虫的天灵盖上。

而后,他转身轻轻摘下小姑娘头上那朵俗不可耐的大红绸花,随手扔在地上。

双手按住她仍在微微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

“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莫要害怕,我既出手,便定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