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暖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一池的血水。
她吓了一大跳。
这一池子的血是怎么回事?拍午夜凶杀吗?
最关键的是,前一刻她还啃着羊肉串在Dior店里抖脚,下一秒怎么就身处浴缸里了?这看样子,还不是她自己家的浴缸?
然后,许暖暖就听到外面匆促的开门声。
有人哗啦一下推开了浴室门,指着许暖暖一阵惊叫:“夫人,夫人!夫人你不要想不开啊!!!”
夫人?
许暖暖还没来得及对这个新称谓感到费解,就见那人已经跑了出去。
“夫人割脉自杀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叫救护车!”
嗯?一时信息量有点大。
许暖暖琢磨着那人说的话。
割脉自杀?是啥意思?
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己胳膊上都是汩汩流出来的血水。
蔓延了半个浴缸的血,竟然是从她自己胳膊上流出来的。
铺天盖地的红把许暖暖吓了一跳!
她要割脉自杀?
许暖暖赶紧高抬手臂,爬出浴缸,在陌生的浴室里翻箱倒柜找能包扎的东西。这血流了这么多,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没死。
没多久外面有人冲了进来,好几人把她给架着弄出去抢救,一旁的女佣还哭天抢地。
“夫人,你何必这么想不开呢……再难的关卡也能过去的啊……您还这么年轻,何必心灰意冷呢……”
许暖暖的内心:什么?我不想死啊!
上救护车之前,她死死抓着一旁护士的手臂:“请您一定要救活我!!拜托了!!!”
护士:“???”
……
之后就是漫长的抢救过程。
许暖暖只记得自己躺在担架上,被一路推进手术室。头顶的室内灯光在不断切换着。
看着头顶不断变暗的光,她悲哀地想着,在奢侈品店吃串串,或许真是个遭天谴的行为。而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对此乐此不疲。
在出现一池子的血水之前,她上一刻正在Dior店里挥霍。
一旁几个系着高级丝巾的导购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闻着那孜然夹杂着黑胡椒的说不清究竟是什么肉的味道,跟店里的馥郁香水与皮包上的毛皮手工味交织混合。
谁让许暖暖有个暴发户的爹,她还是这里的最高级别Vip。每个季度从这里拎走的新品就跟她吃过的羊肉串一样多,这已足够让她拽得像一只横行的螃蟹,走到哪儿都肆无忌惮。
没多久闺蜜赶到。许暖暖一擦手,开始一本正经跟她吐槽自己最近追的一本小说。
“这本《霸总小娇妻》实在太脑残了,你说说这里面的女配究竟有没有脑子?男主爱上小百合,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小百合回国,她就甩了对方一张五百万支票让对方离开男主?”
“最后男主提出离婚,要和小百合在一起,女配更加脑残了,居然闹到天台跳楼,还惊动了一大波媒体。这下人设彻底崩塌,反而让大家更加坚定站在小百合这边,希望男女主赶紧在一起……”
闺蜜:“你都看了多少年的霸总小言了,这里面的套路你还不懂?女配嘛大体都那样,你干嘛突然那么义愤填膺?”
按闺蜜的话来说,许暖暖空有一枚富二代光环,内里都是脑残少女追霸总的水。如今社会经济都发展得这么好了,暴发户的集体素质也提高了,许暖暖就从想过要从社科、文化、商学各层面好好给自己镀个金。
别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是名媛淑女,归国学成,许暖暖这货要是肯读书,哪怕是去国外念个蜂群饲养管理,她爹都愿意乐呵呵地掏钱。
许暖暖解释:“要不是这女配的名字跟我一毛一样,我才懒得浪费感情呢,要我是这个女配啊,我一定把那小百合撕到第一百章……”
当时许暖暖就是那么一说,毕竟这本小说把女配设置得跟她同名同姓,又把女配搞得这么脑残,实在看得她太憋屈了。
谁知道一走出Dior店里,报应就来了。
晴空忽然一转,像特效一样忽然就黑云压城。许暖暖拎着满手的购物袋,狼狈躲到树下躲雨。
“轰隆”一声,一道天雷忽然劈了下来。
正出去在路边打车的闺蜜一声尖叫!!
“许暖暖!!!”
然后许暖暖就没有任何意识了。
事后她想了想,以前在新闻上看到那些“暴雨天被雷劈”的路人新闻时,自己不应该指着电视屏幕幸灾乐祸,点评别人“雷雨天站树底下的就是脑残”。
自己跟脑残的距离其实也不是差得很远,都是脑子一时没想开的事。
但她比别人幸运。
人家或许一道雷劈中就挂掉了,而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浴缸里。
闭上眼睛前她想,自己要是刚刚活过来马上就又挂了,她一定要把作者揪出来打上五百个回合。
……
模模糊糊的,有人在她耳边开口。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已经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注意,再晚来几分钟人就救不回来了……回去之后一定要进行心里疏通,如果病人再次选择自杀,下次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谢谢医生……”
这些模糊的声音渐渐离她远去。
许暖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病房最远的单人沙发里坐着一个西装男人。
那男人并未看向病床的方向,只是望着窗外的风景,眉头紧锁。
反倒是身旁的女佣立刻惊叫:“夫人,你醒来了啊!!”
许暖暖内心一声哀叹。
又来了,又是夫人,究竟是哪儿来的这么奇怪的称谓?
女佣很热情:“夫人你要不要喝水,麻醉药效刚刚过去,嗓子可能有点疼,我给你倒点水来!”
她说着看了一眼最远处的男人。
“先生听闻了消息,也过来看望你了。”
她小声在许暖暖耳边开口:“夫人,这次你就别惹莫先生生气了,对他说话温和一点吧。听说莫先生这段时间也睡得不好,为了你们离婚的事已经焦头烂额了。”
莫先生?离婚?
许暖暖一头雾水,没来得及理解眼前的情况,就看到男人已经站起来。
他颀长的身影落在一侧窗户打进来的柔和日光之中,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随时可以上镜的封面男模。
许暖暖以往见过的帅哥不少,可是像眼前这男人这级别的,却是第一次见。
男人走过来,接过了女佣手里刚刚倒好的水杯。他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另一只手不带什么诚意地递过来,给许暖暖水杯。
许暖暖从被窝里伸出手,下意识想去接。
却见男人微微把杯子一侧,避开了许暖暖的手。
下一秒,水杯里所有的水都尽数洒在了许暖暖的脸上!
一旁的女佣惊叫一声!
而许暖暖默默闭上眼睛,感觉着水滴一路在自己脸上流淌,灌进了病号服的衣领。她眼前的男人,居然就这么神色淡漠地泼了她一脸,连点预兆都没有。
还好水温不是很烫,否则自己恐怕要被推进下一轮手术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