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日头高悬。
韩安简单洗漱完,带着身前‘小挂件’前去二龙山。
抵达山顶。
韩安把李师师交给林娘子,便招来木匠,吩咐他们打造丝机。
他并不担心丝机会泄露,恰恰相反,他正盼着它泄露出去。
不然温玉络会承受不住舆论攻势,需找个背锅抵消住大半。
交待完事情,韩安走进房舍,在隔壁山头传来的念诗声中,陷入思忖。
要想完美复刻出真正的丝袜,实属无稽之谈,只能从面料入手。
丝绸无疑是最佳的主面料,但是缺乏弹性,还需能让丝绸变得有弹性的辅料。
这类辅料有不少,其中就属遍地都是的苎麻,能稳定收购,不过弹性只是微弹。
至于袜口,需要更好的弹性才能实现松紧功能,这就少不了随处可见的牛筋。
有一种方法能够将牛筋的弹性提升五成,那便是借助硫磺块。
但这玩意是国中重器,属于管控物品,难以大量获得,还不能染指。
“目前就先这样办吧。”
韩安收回心绪,让杨志出外购买少量的苎麻、牛筋和其余所需物品。
苎麻的处理过程相当繁琐,需用石灰水浸泡三日,才能分离出纤维。
接着烘至半干,再用木槌反复捶打,使其松散,随后以粗蒸法熏制一个时辰,方可用于织线。
牛筋的处理相对容易,处理掉脂肪,八个时辰烘干。
之后用木槌捶打成细丝,浸入鱼鳔胶液中一日,再进行烘干,便可加捻成线。
整套工序下来,约需四日。
而烘干环节需要烘房支持,韩安只得请来刘高,花费三日时间建出烘房。
想快,只能多花钱,没有其他捷径。
又过两日。
第三版丝袜,在林娘子手中惊艳亮相。
韩安接过一黑一白两双丝袜,仔细观察,脸色一沉。
“韩先生为何脸色不佳,莫不是小女织出的长袜不合心意?”
“大嫂多心了,正是因为太好。劳烦大嫂编织一双柔韧度减半的成品,我再看看。”
林娘子闻言,满心疑惑,不明白为何质量要减半。
毕竟按常理来说,质量越好不是越受顾客青睐吗?
她目送韩安兄妹离去,直至那两条灵动的双马尾消失不见,这才怀着失落,继续埋头做工。
“双脚伸出来。”
“哦...”
李师师看着哥哥帮自己穿上刚新鲜出炉的白色长袜,眼中的疑惑比第一次穿时更迷。
这质感,这弹性,与之前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能发生如此巨变。
直到韩安完成‘质检’,她伸手轻轻抚摸微微撑开的脚趾,再次感受这奇妙触感,歪头一问。
“哥哥...为何会发生如此巨变...”
“等你学到化学就懂了。”
“化学?”李师师一脸懵懂,又充满了崇拜,“哥哥好厉害…”
韩安脱下她的白丝,帮她穿戴好袜鞋后,拿出纸笔让她计算一双丝袜的成本。
李师师先是看了看脚上的绣花鞋,动了动脚趾,感受完从天上掉到地面的极大落差体验感,才拿起笔开始计算。
片刻。
“七百九十七点八文…”
“有进步,这次还算上了折旧费,没白教你。”
韩安拍拍她头以示奖励,看着晃得挺快的小脚丫子,喃喃自语。
“快八百文的成本,我买个二十两不过分吧。”
800文,1.14贯,0.57两。
定价二十两,对于那些高官商贾而言,不过是随手的一笔小消费。
如今资金快是用光,韩安不敢耽误时日,立即拿起另一双黑丝放入口袋,前去李府。
李府,府门大敞。
昨晚那偷笑侍女静姝,正提着空篮子,准备前往菜市买菜。
刚一出门,她便瞧见总惦记着占小姐便宜的韩公子,风尘仆仆赶来。
她下意识将空篮子护在身前,仿佛生怕韩公子觊觎起空篮子,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静姝走那么快干甚,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咦?竟是韩公子,静姝给韩公子请安。”
韩安看着她拙劣的演技,笑道:“走,带你去玩。”
“静姝还要出门买菜呢,韩公子要不下次吧。”
“择日不如撞日。”
韩安招来另一位侍女,把夺来的空篮子塞进她手中,“你去买菜,回来后告诉你家小姐我要借静姝一用。”
静姝心里发慌,只能跟上韩安。
路上。
“韩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玩?”
“到了你就知道,包准你玩得香汗淋漓。”
静姝满脸疑惑,心中又多了几分期待。
直至来到城南大街角落的二层商铺,她面色顿时陷入死灰。
商铺大门紧闭,门上贴着的发黄封条已然腐烂断层。
门上那块长型匾额,刻着有‘素纤衣铺’四字,由于长久无人打理,布满了灰尘与蛛网。
当一打开板门,铺天盖地的霉味从黑暗中疯狂涌出,呛得静姝连忙躲到一旁,捂鼻咳嗽。
“韩公子又占小姐便宜,唤静姝过来打扫!咳咳!”
“快进去吧,要是今天能打扫干净,我偷一张小姐的真迹送给你。”
“韩公子说话可要算数!”
静姝眼睛一亮,撸起袖子,一头扎进屋内埋头苦干。
天下第一才女的真迹,价值不菲,还极具收藏价值,不知有多少才子愿意花重金求购。
韩安穿过店铺走入后坊,看着满地的枯枝败叶,脑海浮现出每名绣工在此忙碌的回忆。
“才隔了一个月,就已物是人非。”
他嗤笑一句,拿起扫帚清理后坊。
一直忙到薄暮,晚霞漫天,商铺终是收拾干净。
忙活了一整日的静姝,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但一想到能得到小姐的真迹,心里就乐开了花。
“韩公子可别框静姝!”
“怎会,现在就带你回去拿。”
“嗯!”
回到李府。
东边小院,却不见李格非身影。
韩安一想,估计李叔是跟苏先生,对线去了。
那夜在雅茗阁发生的事情,已过了数日,影响正不断壮大。
支持者和反对者整日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闹得青州满城风雨。
不过苏过任职的义塾,倒是没受到太大影响。
反对者派来捣乱的泼皮无赖,都被鲁智深这尊恶佛吓得四处逃窜。
其中,在这则事件中获利最大的,就是雅茗阁。
一时成为两方的对线阵地,挣走不少银两。
良久。
静姝终是按捺不住心中急切,看着吃得正香的韩安,急急一说。
“韩公子,还不过去,小姐就要歇息了!”
“你过去寻她,自会相得。”
静姝一时左右为难,又在韩安的连连怂恿下,终是鼓起勇气敲起小姐的闺房。
“小姐,韩公子说要您一张随笔真迹,他正在老爷那边等着呢。”
“没。”
静姝有些发愣。
韩公子,骗人!
她连忙走回东边小院,在品茶的韩安让她转告一话。
“小姐,韩公子说您要是不给,他就把静姝拐走。”
“走吧。”
“啊?”
静姝快是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