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庄主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贼寇就是贼寇,翻脸就是不认人,主子尸骨未寒便想着夺位。
不过这厮能瞬间斩杀十余人,武艺显然在邓龙之上。
若加以扶持或许能成大器,只是不知他是否会狮子大开口。
杨志见对方沉吟不语,忙堆起谄媚笑容,说道。
“待我招徕一班好汉,刘庄主再疏通青州官场关系,不出半月定能重建二龙山基业,何愁村民作乱?”
“倒是深谙权术之道。”刘庄主意味深长打量他。
“不过是跟邓头领学了些皮毛。”
刘庄主沉吟片刻,挥手道:“先在庄中住些日子再说。”
杨志见状,急忙阻拦。
林兄还在里面搜罗证据,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唉唉,不如让护院们与小人试几招,免得刘庄主说小人空口无凭。”
刘庄主觉得有理,示意退下的护院上前。
逐一落败。
刘庄主暗暗称奇,又遣六人齐上,仍被杨志游刃有余地击退。
最后全员围攻,杨志方展五成功力勉强取胜。
“好好好!”
刘庄主击掌赞叹,心中底气渐足。
这般猛将若为己用,何愁大事不成!
就在此时。
杨志忽见长廊暗影晃动,眼角瞥去,是林冲发出的暗号,心中一舒。
他跑到刘庄主面前,笑吟吟问道:“庄主看小人可担得起二龙山头领?”
“莫说二龙山,三山盟主都做得!哈…”
刘庄主话音未落,忽见庄外马蹄声渐近。
月光下,马上端坐着位清秀至极的公子。
正是韩安。
他再三确认并没看错,面色骤变,如见鬼魅:“速拿通缉要犯!”
护院刚要行动,被杨志尽数打翻。
韩安缓步上前,温声问道:“在下与庄主素昧平生,何以认得通缉犯?”
“你…你的榜文贴了全城,怎会不知。”
“原来刘庄主不知,这通缉令已被慕容大人撤销。想想也是,你这虾兵蟹将又怎能入慕容大人高眼。”
韩安下马,微笑看着满头大汗的油面胖子,心生疑惑,再是探问。
“只是不知庄主在慕容大人面前告我黑状时,拿了多少好处?”
“你…!!!”刘庄主面露心虚。
韩安怒火瞬起,一脚把他踢出三丈之外,听着杀猪般的惨叫,火势仍不见减弱。
我能成为通缉犯,真有这逼一份功劳。
慕容老儿还挺有人情味,给我送上这份小礼。
这时,一道雷声传来。
“老弟所言不虚,打个半死就说出。他要报的,是那刘高!”
鲁智深提着位血人跑来,刘庄主见状瞳孔骤缩,面色又是剧变。
这半死血人,正是他与刘高联络的信使。
韩安命鲁智深守护林中二女,径自踏入庄内。
庄里人见杨志押着血流满面的庄主,心生惶恐,哪敢出手拦下,纷纷回避。
韩安踩着波斯产的蓝白釉砖,看着楠木做的精致家具,赏着壁上挂的山水田园画。
他挥了挥手,让杨志掌掴刘庄主几巴掌。
啪啪啪。
“韩安!你敢动我......”刘庄主怒骂。
韩安目光从琉璃杯转移到肿得跟猪头似的刘庄主,轻笑道:“认知决定层次,此话不假,该赏。”
杨志又连扇三掌,打得刘庄主眼冒金星。
缓了许久,刘庄主吐出一口鲜血,有气无力半跪在地。
即便此时虚弱至极,可他看向韩安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强烈杀意,嘴里说出狠话。
“你私闯民宅,殴打乡绅,还与贼寇勾结。就凭这些,足够把你发配到边疆去。我要是再添油加醋一番,你必死无疑!”
刘庄主看着佯怕的韩安,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得意。
这毛头小子,乳臭未干,竟敢跟老子作对。
就算慕容大人之前对他有些赏识,可在他们面前,想必也会毫不犹豫舍弃他。
就在此时。
林冲从暗处背着刘庄主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书。
随着那叠文书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刘庄主那嚣张的面容,瞬间僵住了三分。
韩安迅速伸手拿起文书,快速翻阅,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这些全都是些无用的田契、地契之类的东西,丝毫没有找到与贼寇勾结的任何凭据。
这刘小儿可真够谨慎。
还有这本厚厚的账本,想要从中找出猫腻,怕是得花不少时间。
可眼下这情形,根本容不得自己慢慢查看。
刘庄主看着他的举动,回想近月之事,心中隐隐猜到了几分。
这厮,原来是想陷害自己!
不过,老子行事向来谨慎。
就凭你,怎么可能找到证据。
想到这儿,刘庄主心情稍稍舒缓了些,抬起头,嘲讽说道。
“韩安啊韩安,你太心急了。就凭阳明村那几个村民的几句话,你就信以为真,真以为我与二龙山有勾结?你想报仇,可没那么容易。”
下一刻,他面露狰狞之色,碎碎又道:“若不是我心慈手软,借钱给那些人从牢里赎身,她们早就成了牢中冤魂!恩将仇报啊!”
韩安听了这话,呼吸瞬间急促,不过很快便平复情绪,止住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刘庄主面前,高高抬起长腿,对着刘庄主的膝盖连续猛踏下去。
只听咔嚓几声,刘庄主的膝盖肉眼可见凹了进去,发出阵阵杀猪般惨叫。
可这惨叫还没喊完,他的脑袋又被韩安一脚狠狠顶在了地上。
那贴在地面挤逼的左眼,仿佛随时都会迸出来。
韩安使出的力度十分精准,不让他直接昏死。
要让他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痛不欲生的滋味,再是给他看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拿笔纸来。”
韩安坐回太师椅,轻声一唤。
不到片刻,林冲从书房拿出笔纸,放置台上。
韩安一想到自己写的毛笔字实在过于有特色,就让林冲代笔。
“政和元年一月初三,援二龙山千斤良木,兵器各五十。”
“政和元年三月十四,援二龙山十辆马车,铜钱千贯。”
“政和元年六月初六,援二龙山二十骏马,铜钱八百贯。”
“政和元年九月...”
韩安逐字逐字念道,林冲一笔一笔写下,半昏迷的刘庄主就知他要干的事。
伪造证据。
他想要开口阻止,可仅存的意识让他连一个字都挤不出。
直至写了一刻,声停笔住。
韩安看着纸上那行云流水般的毛笔字,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他将这些伪造的证据整理好,拿起本本账本,走到刘庄主面前,笑道。
“刘庄主要怪,就怪平日里太过嚣张跋扈。慕容大人实在看不下去,才派我来给你点颜色瞧瞧。”
刘庄主一听,顿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直到最后,他都没弄明白,青州富户众多,为何慕容大人偏偏选中了他来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