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恕难从命

邢邵森是这翁坪县捕役班头不假,但平时和兄弟们对付的,皆是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普通强人。

若涉及到武师,他们就没资格管了。

大早上接到王家村里长报案,有松石门杨教头弟子这个背景在,肯定要带着手下走一趟。

不说什么攀炎附势有意巴结,起码不能得罪对方。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自己要抓的人,竟是松石门李教头的弟子。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弃自己命长嘛。

城内谁不知道,李教头虽门下弟子很少,却是最为护犊子的。

脑海里快速思索着这些,脸色简直比哭还难看。

“坏了。”

“我说今个早上出门眼皮直跳,果真遇事不顺,难不成是他们师兄弟内斗?”

而已经站在陈铭面前的几名捕役,更是手足无措。

纷纷扭头看向捕头。

至于陈家峪这边,则已完全被惊喜取代。

“少族长居然拜入了松石门?”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咱们陈家峪这么多年,终于要出一位武师喽。”

“打小我就觉得阿铭最有出息,如今真是如此。”

……

尤其得到族长点头肯定后,氛围更是热烈,直呼陈家峪祖坟选了块宝地,眼下可算冒青烟了。

跻在人群前面的二牛和柱子等人,直勾勾望向陈铭满脸崇拜。

“老大真厉害。”

对他们这些普通村民来讲,或许不懂练武,但知道村中有人拜入城内武馆,能给村子带来多少好处。单是冬天可以去松石门的山林捡柴,便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相比陈家峪这边的喜色,王守财却是下巴上的痦子都快气歪了。

本想借助捕役,把陈铭带走再追问儿子下落,未曾想竟被别人两句话轻易唬住。

都顾不上生闷气,当即向邢邵森大喊。

“邢捕头。”

“莫要相信陈无德的话,那日我也在现场,李教头并未收他儿子为弟子。”

“你这话才是放屁。”陈德富立刻怒怼。

这时陈铭也不再沉默,掷地有声表明态度:“我确实已经拜入李教头门下。”

“所以不会跟你们去县衙。”

先不说对方手上没有任何证据,单凭王承延做的事死了也是白死。

况眼下他还未举行拜师礼,若被抓进了县衙,流传出去难免会对师父的名声带来影响,显然这不是一名尊师的弟子所为。

邢邵森看到陈铭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自个也是犯了难。

夹在中间骑虎难下。

“这……”

正为此苦恼之际,只见其中一位有些机灵样的高壮捕役忽然跑过来。

俯身贴耳言道:

“捕头不要忘了,李教头可是很久没收过新弟子。”

其实用不着手下人提醒,邢邵森也清楚,松石门李教头眼下只有一位弟子。

确实也未听过有招收新弟子的打算。

念头停留在这里,他心中顿时做出了决定,抬眼朝陈铭走去。

“小兄弟。”

“不如先跟我回一趟衙门。”

“你尽管放心,仅是照例询问些情况罢了。”停至跟前态度颇为真诚的郑重说道:“另外如果你真是松石门李教头的弟子,我邢邵森定会当场赔礼道歉。”

见此王守财则总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陈德富等陈家峪人,刚想上前阻拦,却被陈铭摆手制止。

他注视着邢邵森,依旧摇了摇头。

“恕难从命。”

“这可由不得你,对不住了。”邢邵森脸色陡变,突然伸手朝着陈铭肩膀抓去。

明显打算强行将人带走。

陈铭哪里还是只等接手家里营生的少族长,尤其亲自解决王承延等人后,身上也多了些许狠厉和决绝。

面对突然袭来的一式,当即以右手擒住对方手掌。

同时左手快速按在其小臂肘关节处,正是前世瞎学的一些擒拿手法。

以他远超练皮圆满的气力,足以让同实力的人因剧痛丧失反抗能力。

“抱歉邢捕头。”

陈铭双手运劲,在顺势内弯后反向折其肘关节。

如此快的反应打了邢邵森一个措手不及。

“怎会有如此大力气?”

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力量,邢邵森顾不上心惊,下意识握拳用劲。

随着肌肉绷紧隆起,两条经筋隐隐浮于体表。

硬是靠爆发的猛劲将手臂抽回。

陈铭眼见自己双手抓空,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情。

“这是已经淬炼了两条经筋。”

从上次在采石场遇到狼群,他便知晓差役基本处于练皮阶段,不谦虚的讲已没资格当他对手,现在遇到位淬炼两条经筋的捕头,心里不免生出切磋之意。

刚好检验自身实力。

念头思索至此,他顿时弓步前冲,右手握拳主动朝其砸去。

邢邵森抬臂挡下,心中则暗暗叫苦。

将王守财全家问候一遍。

后悔不已。

“狗日的,老家伙竟敢欺我。”

看上去左右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却能拥有不输他的力气。

显然是位武师。

若不是李教头的弟子,哪个能教导出来。

他在依靠经筋爆发力量抽回胳膊时,便已相信了陈铭是李庆丰的弟子。

怎奈其不退反进,他也只得被迫出招应对,然而是越打心里越惊。

陈铭与邢邵森碰了几招后,基本确定自己的拳劲并不落下风,只是由于尚未淬炼出经筋,在招式灵活性和速度上明显不如。

好几次都是硬靠身体扛下拳劲。

幸好伴随蛮牛劲入门,虽皮肉还未达到所谓的‘铁衣’水准,相比普通练皮圆满已坚韧许多。

非但没有感到多大痛感,反倒涌现出股畅快爽意。

“怪不得师兄没去练这蛮牛劲,原来是不想自己有受虐倾向。”

暗自思索的同时,嘴上却是又大喝道:

“再来!”

……

与此同时。

余下的几位捕役,看到自家捕头竟和一少年打的难解难分。

顿时一个个全傻了眼。

呆若木鸡。

根本不敢上前帮忙。

没法。

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人家是李教头弟子了。

陈家峪这边则全一副欣慰模样,有种自家孩子真出息的感觉。

其中陈德富都快把鼻孔仰到了天上。

但要说人群中谁的脸色最难看,那肯定非神情已呆滞的王守财莫属,若不是身旁有人扶着他,这会只怕都瘫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