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叔是准备服这次的徭役?”陈铭抬眼注视着陈大强询问。
后者点头确认:“我和老根都决定了。”
“里长昨个说这次徭役时间短,是云州府里的大人物修园子要石料,县里还请了武师保障安全,所以就想着把银子给省下来。”
在大周。
普通民籍和贱籍百姓,需接受官府的征派服徭役。
每次时间或长或短。
除徭役期间不得归家之外,遇到苛刻的,还要自备干粮才行。
但这次,待遇明显好上很多。
陈铭知道想免除徭役,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交银子。
不过可不是谁都能像他们家出的起。
所以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宽慰道:“鱼档那边不用去担心,反正眼下也捞不到什么鱼了。”
他这话并未说错,经过今天的场面,就算明个河上不再有人过来,这截河段也很难再捞上鱼了,除非跑到更远的地方。
还有便是,单凭个人凿冰捞鱼,效率着实太慢了。
已然跟不上他的花销。
先不说吃食上面,以后功法秘籍都买不起。
“看来该想办法来一场大的冬捕了。”思索之下心中暗暗盘算道。
陈大强面对突如其来的沉默,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招呼。
“少族长……”
“那我先去帮老根了。”
“嗯。”
陈铭闻言只轻声吐出一个字。
有陈大强和陈老根两人看着,他是比较放心的。
于是接下来他并未久待,目光眺望几眼,便转身下了河岸。
返回家去。
急着出来脸都还未洗。
刚走到村口,迎面又瞧见俩熟人。
“柱子。”
“你和二牛是打算去河上?”
陈铭笑着主动搭话,并未因刚才的事影响到心情。
“老大,刚才柱子跟他爹吵了一架。”旁边二牛率先开口回应,却使得柱子更加不好意思起来,眼神上有着明显的躲闪。
顿了两秒才鼓足勇气道:“少族长,俺爹……”
“我让根叔交代下去了,村里的人都可以去那些冰洞捞鱼,大家能赚到王家村的银子是好事。”陈铭直接打断柱子的话,特意讲明了情况。
按照之前各村里老共同确定的规矩,只有集市上的摊位才允许买卖。
其他人就算抓住山货捕到鱼,也多是留作自家吃。
现在王家村直接在河边公开收鱼,确实算个薅羊毛的机会,虽说难有多大收获。
柱子听到这话,脸上顿时开心了起来。
“俺知道了少族长。”
躬身说完便兴冲冲跑向河岸。
“我也过去瞧瞧老大。”陈二牛同样兴奋的跟了上去。
望向两人的背影,直到在视野中渐远,陈铭这才微笑着摇摇头离开原地。
——
推开木门走进院里。
父亲已出门忙徭役的事,他则向往常那样先练功。
后吃饭。
养生功的招式伴着呼吸方法一遍打完,陈铭能感觉到肌肉更具力量,相比刚入门时又有些许增长。将心神沉浸到识海玄鉴上,进度也突破到了两位数。
面对这种稳定的正向激励,心思不免活络起来:“不知我现在和城里的武师相比如何?”
从他练习养生功至今,还未遇见过武师。
自然不好判断自己的的实力。
确实需尽快恶补下武道方面的知识才行。
刚动这个念头,脑海顿时闪过一道灵光,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对了。”
“明天或许是个机会。”
此次徭役所在的地点,算真正进入了乌锋山,危险已经不是严寒和采石。
而是要担心山中猛兽。
所以县衙为保证尽快满足府里石料的需求,才特意找了武师坐镇。
如果能有机会和这位武师交流上的话,对他自是大有裨益。
“等父亲回来再详细询问。”
打定主意,陈铭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缓缓收功。
转眼来到下午。
陈大强和陈老根又过来了一次,并将那杆抄网和铁镐送回,而从他们口中,陈铭也得知自己的猜测被证实。
经过一上午的忙活,捞到鱼的人寥寥无几。
反因出汗后背发凉。
有经验的汉子,自是早早离去回家,使得正午河面上人已少了大半。
原本陈铭没准备再去捞鱼,但由于上回鱼获全卖给了醉仙楼,导致眼下家里没有鱼可吃。
权衡之后,还是拿着抄网铁镐出了门。
……
“都说小坑出大货,希望等下能给我点惊喜。”
陈铭站在一个十米多长的池塘边,望向里面结实的冰层自说自话。
他并未去清水河。
而是来了村子西边的池塘。
以前听里老讲,这个地方本是一条河沟,与清水河相连。
后官府重整河提,以至于河沟被彻底截断。
到今天干涸成这样,说成是池塘,倒不如用水坑形容更贴切。
不过他夏天时来此钓过鱼,虽多以空军居多,但能确定坑里是有鱼的。
他路上正是想到了这里,才索性拐了过来。
说完直接走到冰面中心的位置,取过铁镐便举至头顶开始猛凿。
每砸实一次,就会刨掉脸盆大冰块。
效率惊人。
很快冰面上便多出一个窟窿。
动手把水里的碎冰捞干净,盯着洞口耐心等待。
片刻。
便瞅见水里有鱼影一闪而过。
“有戏。”
陈铭顿时大喜,连忙拿着抄网慢慢伸进水里,然后使劲一搅。
瞬间就感觉网里有东西动弹,劲还不小。
然往回收抄网的那刻,冰面也溅起水花,竟被其跑脱掉了。
“还真是大货啊!”
面对操作上的失误,陈铭非但没有沮丧,反倒变得开始有些兴奋起来。
或许夏天的连续空军,今个要彻底补上了。
直到接下来又连续尝试几次,都始终未能把这条鱼给捞上来,他才不免显得有点气急败坏。
毕竟单坑里的这点水,放在前世的话,他三个小时就能抽干。
什么大货都跑不掉。
“我就不信了。”
重新调整好状态后,他这次先把抄网放进水中,耐着性子等鱼影过来。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抄网被再次猛地提出水面。
随之闯入视线的,还有一条通体银色,将近半尺长的陌生鱼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