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已重制,点击作者资料有再版,书名《从捡到龙娘开始》
风吹过树梢,发出尖锐的啸声。
格伦恍惚的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残日苍凉,巨大的日轮正缓缓地朝着地平线坠落。
赤色的云霞从东边一直烧到西边,构成一道绵绵不绝的长城。
身处荒凉的山顶,远处的丘陵连绵,树海在风中摇曳起伏,好似怒海的波涛。
“嘶……”
剧烈的疼痛填满了大脑,格伦下意识就用手撑住额角。
模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格伦凭借几个关键词判断出,自己似乎穿越到一款名为《天谕:七宗罪》的西幻游戏里了。
游戏背景设置在现代,科技与魔法并存。
可惜的是,身体的原主并不是什么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在游戏剧情里,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背景龙套。
原身叫格伦.奥古斯都,来自万人敬仰的屠龙家族。
这样的好景一直持续到了格伦祖父那代,那个被誉为史上最强屠龙者,眼睛里藏着狮子的男人。
屠龙于他而言就像是家常便饭,别人喝个下午茶的功夫,他就已经把龙心、龙胆、龙血、龙筋分类打包,装好后上交给王国了。
由于屠龙效率过高,他一个不留神,将龙这个生物杀成了二级保护动物。
于是格伦的祖父失业了。
好在杀得多也挣得多,他用屠龙挣来的积蓄,在王国边境承包了一大片的金矿。
也许是积劳成疾,格伦的祖父还没来得及享福,没多久便撒手人世。
除了几件遗物和一大堆金矿,其他什么东西都没给后代留下。
虽然家财万贯,但格伦父亲也憧憬过成为一名魔导师,不过在一次大伤后,还是放弃变强这条路,选择了用家族的财产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做起了生意。
至于前身格伦,他在半年前的成年礼上,意外接触了酒精,而后就染上了酗酒的坏毛病。
不出意料,染上恶习的格伦就在成为一名纨绔子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去不复返。
而前身平日里没什么爱好,不是在开趴,就是开车去开趴的路上,日复一日,没有意外。
可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岭?
灰白色的大地皲裂,几株杂草卖力的从缝隙中挤出头来。
柏树稀稀疏疏的耸立在四周,寒风呼啸,来回摇曳的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簌簌声。
身旁,银剑插入灰白的大地,反射出凌厉的光。
格伦眯着眼,观察着眼前一片荒凉残破的景象,有些摸不着头脑。
“喝醉酒的人刷新在哪里都不奇怪。”
格伦没有多想,他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却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在胸前破了个洞。
“衣服怎么破了?嘶……记不清了。”
格伦闭上眼,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记忆断层了,最近的画面在几小时前,原身在酒廊的VIP包厢内,和其他人谈天说地,炫耀资本。
格伦往前走几步,顺手把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拔了出来。
他用手挥舞几下长剑,犀利的剑刃割裂空气,发出细微的风声。
“这剑又是哪来的?”
看着眼前这柄外形凌厉的银色长剑,格伦眉梢下塌,最近这几小时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
但格伦紧皱的眉头旋即又舒展开来。
“管这么多干啥,估计是喝醉酒了,从家里顺出来的,还是先回家吧。”
格伦一边挥舞长剑,一边吹着口哨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根据原身的记忆,家里的金矿再开发个几十年都挖不空,还有专门的基金会,只要自己不脑袋发热,砸钱创业啥的,想要维持这种美好的生活可谓是易如反掌。
一想到这,格伦步子就轻盈起来,同时加大了耍剑的幅度。
两道红点如摇曳的流光,突兀出现在挥舞的银剑上,转瞬即逝。
格伦敏锐的捕获到了这一丝异常,他的身子骤然顿住了。
“什么情况?”
格伦中止挥舞的动作,微眯双眼打量起这柄长剑,想要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刃光清澈如水,水面倒映,如山一样魁伟的身姿矗立,雪白的鳞片层层叠叠,夕阳照射在龙鳞上,镀上了一层暗金色。
格伦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如同生锈的人偶一般,慢吞吞的转过身去。
巨大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几乎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白龙嘴里吐息着白雾,在空气中迅速氤氲散开,红色的竖瞳宛若玛瑙,威风凛凛,正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
“该死……”
看着眼前近十米高,几十米长的白色巨龙,格伦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数小时前,原身在派对上,突然收到一则讯息,说自己家的金矿,被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白龙占领了。
周围同为纨绔子弟的朋友立马起哄,说他不是屠龙家族吗?怎么反而被一条白龙骑脸了?
言里言外都是要他去干这只白龙。
可是原身作为一介凡人,魔法啥的一窍不通,杀只鸡都费力,更遑论一条凶悍的恶龙。
也不知道是为了打肿脸充胖子,还是说脑子抽了,觉得祖上屠龙为生,自己屠条龙应该也是手到擒来。
总之……沉睡在内心的野兽苏醒了。
喝醉酒的原身回到家中,拿着祖父曾经使用过的银剑,一个人兴冲冲的杀向被那条白龙占领的金矿。
而就现在的局势看来,自己正是穿越到了刚刚被白龙杀死的格伦身上,然后在离开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
看着眼前这头三层楼高的白龙,格伦下意识就咽了口水。
面对巨物的窒息感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剑。
骤然间,格伦感觉体能飞速流失,他低头望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的涌向手中的银剑。
剑柄的温度陡然上升,格伦感觉自己正抓着一块滚烫的鹅卵石。
烈火从剑柄处熊熊升起,炙热升腾,狂躁的火舌以迅雷之势吞噬了银剑全身。
格伦看着骤然升起的业火,瞳孔震颤,他下意识挥剑,想要挥灭突如其来的火浪。
嗖!
剑身上的烈焰倏地甩了出去,以半圆弧形状飞出,火风呜呜,强猛的气浪冲击波将周围的空气都蒸腾扭曲。
烈焰飞弹直冲白龙,掠过她的耳朵,在龙鳞缝隙留下几朵淡黄色小火苗后,飞向更远处的天际。
看着焰弹与火烧云融为一体,格伦愕然,旋即意识到,自己祖父留下来的这把剑大有来头。
下一秒,汹涌的疲惫感侵袭着格伦的神经,眼皮沉沉的下坠,挥出这道焰弹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手中的银剑变得异常沉重,格伦甚至都有些握不稳。
不能露出破绽!
格伦连忙叫住自己,他强撑起精神,死死的盯着眼前这头巨龙。
龙鳞隙间燃起的火苗摇曳,扑棱两下后缓缓熄灭,留下些许焦黑的炭痕。
白龙竖瞳外撑,没有动作,像是被刚刚的攻击所震慑到了。
看着没有动作的白龙,格伦分出一小部分精力,去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现在这条白龙应该在忌惮刚刚的焰波,所以没有直接发起进攻。
可问题是,先前光是甩出一道烈焰飞弹,就几乎榨干了他的体能。
如果再挥出第二道烈焰飞弹的话,自己怕是连动弹的体能都没得剩。
原身这十几年来不学无术,对于魔法和龙族并不了解,在这方面,他的知识储备匮乏得跟三岁小孩没啥区别。
所以格伦并不确定,仅仅只有一道焰波,真的能够摧毁龙族那坚若精钢的龙鳞保护壳吗?
如果第二道烈焰飞弹没有一击致敌,那么被逼入绝境的,将会是格伦自己。
或者说……
趁着自己还有体力,利用白龙的忌惮,想办法和她周旋,等脱离她的视线后,依靠绿障的掩护,趁机脱身。
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格伦摆出防御的姿态,随时准备应付白龙的进攻。
可白龙似乎并不急于出手,而是和格伦一样,站在原地不动,打量着对方。
白龙庞大的身形带来的强烈压迫感让格伦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就这样相互对视着,硝烟味渐浓,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当格伦都快被憋死的时候,这条白龙突然后肢发力,前爪离开地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她高举起自己的双爪,双翼舒展,巨大的骨翼张开于背后,翼膜上流淌的淡青色血管如同冻原下的暗河。
白龙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涌动,似乎灼热的龙息下一秒就要倾泻而出,将一切焚烧殆尽。
要来了!
格伦眼眸瞪得像铜铃,不打算放过每一处细节。
下一秒,眼前的白龙却带着哭腔,用很惊恐的语气说道: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投降!别,别杀我!”
格伦抬起手臂,大拇指指向身旁的露易丝:
“诺,这就是那条霸占了咱家金矿的那条白龙,现在已经被我驯服了。”
“呵,少爷,别开玩笑了,”
管家突然释怀的笑了一下,望了眼远处地平线渐渐熄灭的太阳:
“这是哪家的姑娘?等我把少爷您送回家后,再开车给她送回去,天快黑了,别让人家父母担忧。”
格伦嘴唇翕动,他知道管家多半是把自己这句话当玩笑话了。
也对,前身是个纨绔子弟,魔法啥的一窍不通,自己能驯服一条龙,这话说出去连鬼都不信。
格伦眉梢下塌,看来得让露易丝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身子转向露易丝,同时冲着管家甩头,指挥道:
“露易丝,凶他!”
“凶他?”
露易丝顺着格伦的指示,将目光汇聚到管家身上。
“没错,露易丝,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格伦十分笃定的说。
露易丝点头,她扬起双臂,小手张若雀爪,张牙舞爪地冲着管家大喊一声:
“呜哇!”
露易丝挤眼拧眉,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狰狞,精致小巧的五官挤在一堆,让她显得分外可爱,毫无威慑力可言。
“哈哈哈哈,小姑娘好可爱啊。”
管家看着呲牙的露易丝,突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侧跨两步,靠近格伦,手捂着嘴在格伦耳边低语:
“少爷,您要是真的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得提醒一句,你最好弄清楚她的年龄,未成年是违法的。”
说完,管家又回归了原先正直的姿态,露出一个完美无暇的微笑。
“不是,我……”
格伦想要辩解些什么,就被管家再度出声打断。
“没事的少爷,虽然我老了,但你们年轻人的喜好,我还是略知一二。”
格伦眼角抽了一下,他瞥了眼露易丝,下达新的指令:
“把你一部分龙族原型现出来。”
“吼!”
狮子般的低吼响起,如隆隆雷声在耳边炸开,让人每个毛孔都收紧。
深红的竖瞳骤然点亮,她目光森冷,视线掠过之处,像是利刃切割空气。
骨骼暴突,圆圆的指甲变为指尖骨刺,肌肤透明,露出埋在下面的龙鳞。
呼吸间,白汽从鼻翼钻出,锋利的鳞片缓缓舒张,肌肉如流水般起伏。
露易丝的形象半龙半人,狰狞可怖。
“表现不错,这下你信了吧……嗯?人呢?。”
格伦满意的夸赞一句,他扭头打算问管家信了没,却没看见管家的身影。
他左顾右盼,终于在低头后,发现被露易丝吓得手脚发软,瘫坐在地上的管家。
管家面色惶恐,手心撑地,他后槽牙打战,瞳孔收缩成两粒颤抖的银沙。
他嘴皮颤抖,想说些什么,但被露易丝吓得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额,露易丝,变回来。”
格伦略显无奈地挠了挠下巴,他没想到管家被吓成了这副模样。
“哦,好。”
露易丝点头,身上的龙类特征开始逐渐消退。
看着对方又变回来原先乖巧的模样,管家揉了揉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木然地咽了口水,瞠目结舌:
“少爷,您真的把这条龙……驯服了?”
“还要再示范一次吗?”
格伦淡漠的说,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在后面补充道:
“对了,如果你想看龙族真正的原身,也不是不可以,来,露易丝,给他……”
“不不不!”
管家慌忙打断了格伦说话,疯狂摆手拒绝:
“少爷,这就不必了,我就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经不起这般折腾!”
管家在得知了格伦一个人跑去找那条白龙麻烦,打算前去寻找少爷时,根本没打算叫上其他佣人。
他们看似训练有素,实则色厉内荏,真有事要上的时候,没一个靠得住的。
管家生怕他们见着恶龙,就被吓得走不动道,成为累赘,于是才决定自己一个人开车前来。
可真要自己直面这野兽时,管家却发现,等视线充斥着那狞厉面目时,埋藏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恐惧开始侵占大脑,将理智吞噬殆尽。
要是这条恶龙真的发起狠来,自己恐怕反而会成为格伦的累赘。
一想到这,管家尴尬地爬起身来,讪讪道:
“那少爷,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带回家先养着。”
格伦轻描淡写地说。
“少爷,您是说,要把一条龙……带回家吗?”
管家语气支支吾吾,眼里流露出焦虑与不安。
“有问题吗?她很听话的。”
格伦摸了摸露易丝的小脑瓜,对方白皙的脸颊忽然多出来一抹酡红。
如果放在以往,管家一定会像格伦的父亲那样,严厉的训斥他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龙,体内藏着暴戾与狂躁,即便格伦能压着她,但格伦总有不在的一天。
而一旦这种被压抑的情绪爆发开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龙族埋藏在心底最愤懑的怒火。
管家眼眸深邃,仿佛预见到了,这条白龙兽性大发,尾骨横扫庄园,将周围的一切碾压为齑粉的场景。
但他回想起刚刚自己被露易丝吓得失态,还有格伦神色自若的模样,管家又有些举棋不定。
他沉吟片刻:
“……好吧,悉听尊便,二位请上车。”
管家毕恭毕敬的拉开车后门,示意二人上车。
格伦先行一步,坐到车上,麻利的换了件新的衬衣,随后拍了拍一旁的座位:
“露易丝,坐上来。”
露易丝迟疑一秒,还是猫着腰,钻进了车厢,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车内音响放着婉转悠扬的音乐,木质香气氤氲弥漫,棕红色真皮坐垫上滚着白线,里面塞满海绵,坐上去仿佛置身他人怀抱。
管家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他系上安全带,又不自觉地从后视镜多观察了一眼露易丝,银灰色的眸子中难掩担忧。
格伦看出管家的顾虑,轻声宽慰一句:
“放轻松,就一条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格伦按住置于膝盖上的银剑,锋锐的刀刃上一点寒星流动,吓得露易丝又惊又惧,双手抱膝缩成一团,
“我休息一下,除非是露易丝不听话,其他任何事,都不要吵醒我。”
格伦说罢,闭上双眼,小憩起来,使用那把银剑对他的消耗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管家看着后视镜中的一切,感觉有些梦幻。
这半年来成天酗酒的少爷,怎么转眼就驯服了一条凶恶的巨龙呢?
想象力匮乏,管家完全脑补不出自家从小看到大的少爷,将恶龙驯成家养小猫咪的过程。
他默然良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还是用力地抓住方向盘,猛地踩下了油门。
下一秒,引擎高亢轰鸣,轿车骤然提速,车身劈开风,直驶出去,轮毂碾过泥土,溅起的松针在红色尾灯里化作纷飞的火蝠。
银月爬上天空,夜的轻纱披在荡漾的针叶林上,像黑色的波浪。
林莽险恶,天地一片幽暗,路上没有其他车,只有车灯射出两道雪亮的光束,如利刃般无情切割黑暗。
行驶到一半,车载电话响起,管家瞥了一眼来电对象:
【理查德.奥古斯都】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眯眼小憩的格伦,沉默一会,还是选择戴上耳麦,按下接通按钮。
“老爷。”管家说。
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传来:
“情况如何,找到格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