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拔营江州鹰展翅

演武场。

尘土飞扬之中,一列列官军将士挺立如松,目光如炬,杀气滔天。

数万贼众强袭江州的消息,汉昌县全军上下基本已经传遍了。

不过,没人为此担忧,因为随之传开的,还有议事堂沈稻那带有必胜把握的笑声。

军旗之下,沈稻看着眼前气势恢武的军队。

他有些纳闷,这是给自己干到哪了,这还是自己的县兵军队吗?

不仅是他,左右负责训练军队的李铁等人皆是如此。

迎面而来的可是势如破竹的几万贼兵,如此处境之下,眼下的汉昌县兵,不但没有任何胆怯之色,反倒是人人面露激愤之色。

军队都还没有开拔,空气中就已经弥漫了一股肃杀之气,这好也不好。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是来给你们讲那些不实在的豪言壮语,更不是来描述战后的辉煌荣光。”沈稻高声说道。

战前训话是提振军心最笨的方法,但是却必须要做。

说一些文绉绉的话,沈稻怕这群糙汉子听不进去,索性也不装了:“我来这,只说三件事,稳健,稳健,孩他娘的是稳健!”

“很好,很有精神!”

沈稻环视校场一圈,确认大部分人都有听进去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想能在战场上掌握局势,就还得从自己这边的基层士兵着手放眼抓。

毕竟,战场上风云变幻,哪怕只是一个片面的崩盘,也足以让统帅陷入有兵不能用的窘境。

而这个时候,溃散军队中的士卒个体,又如何有序的再组建起来,就显得尤重要了。

哪怕这次诛讨贼兵尚不至于如此,但提前通过实战来训练士卒的分合,届时就算真遇上了,也有所准备。

不管怎么说,有备无患都不是什么坏事。

“沈县令,让我们村吃饱饭,兄弟几个的命早就是沈县令的了!”

“什么稳健我不懂,我只知道沈县令让我砍谁,我就砍谁!”

“弟兄们听沈县令指挥,能打胜仗!”

军阵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两个、三个……直至整个军阵都被这激昂的呐喊所充斥。

沈稻感受着这股从将士们心底迸发出的力量,胸中也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一时间竟也让他忘记了稳健。

“他马相几万贼兵又如何?我汉昌三千男儿,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又岂会惧乌合之众!”

沈稻猛地转身,将旗杆举起一挥而下。

军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轰然展开,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俯瞰着整个校场。

没有事先预谋,只是性情使然。

“兄弟们,随我开拨江州府,让贼人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汉铁军!”

沈稻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身影在军旗之下更是显得异常高大。

军阵中的士卒们见状,更是群情激昂的纷纷响应,紧握着兵器,朝天高举:“杀!杀!杀!”

李铁同诸将相视一笑,这才是将士们眼里真正意义上的统帅啊!

哪怕是他们亲力亲为训练出来的士卒,恐怕对自己也到不了如此凝聚力。

……

“春才,春才!”

两天后,益州从事贾龙,正一脸带笑的立于江州城门口,望着数千人的行军队伍,心里也是暗暗放下心来。

不日前,贾龙都还在犍为郡内,直到听闻马相自称“天子”势如破竹的一路打到了巴郡后,方才彻底坐不住了!

几天时间里,贾龙召集数千府兵,另再向太守赵部修书一封,求得数县县兵急援江州,不过兵员来的最足的还属汉昌县了。

“下官沈春才,见过贾从事。”

沈稻虽然对“春才”这一表字很是反感,但见来者是曾有过官职交易的贾龙,情绪也便作罢了。

“哈哈哈,某不曾想过,你仅是为官一年,风度就已经好比大风起兮云飞扬了啊!”

几句寒喧过后,有着本部兵马和外县援兵的贾龙,便在江州府开启了他的战略计划。

“如今,某有雄兵在手,那等目无天子,无君无父的判国贼子,又还怎敢造势东进!”

贾龙底气很足,现在手上兵马东拼西凑也有了近万规模,兵足将广,即使是面对数万人的马相,平叛也有所把握。

沈稻坐在席中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是压不住嘴舌,心说东拼西凑的平叛联军倒是有了,可也不见得你能拿出那么多粮草。

果不其然,心里话刚一吐槽完,贾龙便话锋一转,谈及了最为棘手的粮草问题:

“可……某此次组军万分仓促之间,各军中粮草辎重恐乃实是不能跟上。”

“所而,各军粮草辎重问题,便还望在座的各有所担待了。”

自己就是没兵没粮才去太守赵部那四处求援的,现在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可没那家底能让近万人的军队有吃有住。

说罢,贾龙眼神扫过堂内众人,最终定格在来员最多的沈稻身上,“不知春才,对粮草辎重可有为难之处?”

沈稻轻轻摇头,心说这就算是为难,你贾龙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想办法得了。

“哈哈,春才能养三千强兵来援,某便知晓你有过人之长!”

贾龙听完笑的很是开心,他要的就是沈稻这句话。

想想人家汉昌县,三千人的县军队都能做到自给自足,旁县的那几百上千人还有脸说得出为难二字吗?

几位来援的县令,此刻心里对沈稻恨得是牙痒痒,明明就属你来员多,还指望你带头说句话,可你却偏偏要逞强,害得大家都要跟着受苦。

贾龙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那微妙的不和谐,他哈哈一笑,声音爽朗:“诸位,何必如此!今日我等汇聚一堂,共商平叛大计,乃是天子所托,何有计较之处?”

“来,同某举起这杯酒,到平叛马相之时,我定亲自为在座各位功臣请功!”

言罢,贾龙豪迈地举起了案桌上的酒杯。

议事厅内众人见状,虽心中各有思量,却也不得不纷纷举起酒杯,或真或假地应和着。

沈稻轻轻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与众人遥相致敬。

“沈县令,何以不饮酒?”有人注意到了沈稻的异样,好奇地询问。

沈稻也不隐满,直言不讳道:“我并非有意打扰各位雅兴,酒好诸位尽兴便是,我的三千余部扎营在外,巡防之事还须由我留心看着。”

不吹不黑,酒色伤身,害人不浅,吕布就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是立于三国武道巅峰之上,拥有飞将之称,终也是在酒色的温柔漩涡之下沉沦,被部下绑着作为礼物投曹去了。

惨,这和前世考编上岸前一天,被亲戚举报不正经洗脚又有什么区别?

待厅内众人细想一番,寒意不由的从后背升起。

若马相真要是趁着众将宿醉之时,领兵夜袭江州,那他们现在就无异于是把自己捆着束手束脚的与之面对!

这下,贾龙坐不住了,当即起身放下酒杯,凝神道:“春才,此话是何意?莫非你认为马相贼众会夜袭江州不成?”

沈稻微微一笑,“贼众是否夜袭,稻不得而知,但今夜贼众若不来袭,那稻此去则必将大胜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