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岁英里冠军杯(3)

瞧啊,瞧牠那身虬结的肌肉!

每一块身体的部分都历经打磨,犹如最精密的器械那般发挥它的作用。

来到了弯道口,迦楼罗扭头穿过前方的马匹,强烈的惯性令牠如有神助,不一会儿便迅速与后面的赛马们拉开了差距。

“迦楼罗开始冲锋!”解说员喊到,“坏脾气的小霸王是否能够超越奥西里斯,为自己夺下冠军!”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愈发逼近身后。

负责策骑奥西里斯的骑手是个沉得住气的角色,这会儿领逃延续优势的计划被打破,也一点儿都不慌张。

“好孩子,你也该认真起来了……”

骑手前倾身体,在颠簸马背上维持自己的体态。

他的一只手搭在奥西里斯的鬃毛上面,奶油色的赛马就趁此机会轻轻扭过了头。

奥西里斯的动作小而微,像是一匹赛马因为骑手拉扯的动作被迫偏去脑袋那样,稍微让人带着扭过头去,脑袋又立刻正了回去,继续卖力的跑着。

骑手无心在意这点小事,他的脑袋里盘算着许多东西。

他该怎么防住迦楼罗,又该怎么抵住迦楼罗的攻势,好叫自己最后冲刺时不被别人带偏了势头,以至于无法拼尽全力完赛。

在激烈的角斗当中,人往往就会因为这样而忽略了一些细节。

而奥西里斯不同,牠完全是自己主动选择去看的。

在骑手与骑手之间彼此博弈的同时,牠也在观望局势变化。

那一眼能看的不多,但也足够牠用了。

只有迦楼罗喘着粗气,选择死命跟在了奥西里斯身后与牠硬磕。

其他的赛马嘛,要不就是实在有心无力跟不上了,要不就是在等待最后的冲刺距离,打算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这两百米的距离上。

你们就继续等待着吧,等着把冠军送出去!

奥西里斯的小动作,迦楼罗自然也注意到了。

牠虽性格残暴,可也不是蠢马,知道奥西里斯已经先于骑手打定了主意。

尽管牠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想法,但这个时候别想那么多了,直接冲就完事了!

解说员还在那儿傻乎乎的说着话,给迦楼罗听得十分不耐烦:“迦楼罗冲上去了…诶!是迦楼罗冲上去了!”

随着迦楼罗上前,支持牠的观众们纷纷发出哀嚎:

“现在还不是最终冲刺环节啊!迦楼罗你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完蛋了!本来就已经耗费了这么多体力,骑手你吃干饭吗?!”

“拉一拉啊,这还不赶快点拉一下缰绳——”

哼,一群蠢货!迦楼罗愤愤地想。

他们的目光全都钉在了两脚兽身上,难道不知道赛马比赛比拼的是赛马吗?

就快近了…

马上就能给牠拉下去!

蹄下风声四响,迦楼罗脚步飞快,和奥西里斯挨得越来越近。

只差半个马身,迦楼罗就能超过奥西里斯,代替牠成为比赛的领逃马了。

恰在此时,一直匀速巡航的奥西里斯终于动了。

难以用言语去形容,那股子冲劲,随着奥西里斯庞大的身躯打破了风墙。

再次扭头,这会儿露在迦楼罗面上的,是奥西里斯那双狡黠的眼睛。

一阵聒噪的声响吹得迦楼罗的耳朵生疼,牠什么也注意不到了,眼睛里只有那匹奶油色的赛马。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再加把劲,再努力一点,马上就要冲线了,我一定可以超过牠的!

“比赛还剩最后两百米!”

“选手们各自开始冲刺,奥西里斯还在领先!”

诶……?

这是什么?

是两脚兽在说话吗?

感觉身体好重,我的蹄子要抬不起来了……

骑在迦楼罗身上的骑手见状,顿感不妙。

刚才迦楼罗冲刺的太快太急,又在前头吃风阻,这会儿怕不是要没力气继续跑了。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能一直跑下去呢……”

骑手咬咬牙,也不管迦楼罗会不会把他给抛下去,手里的鞭子一伸,就是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

迦楼罗吃痛,刚想要回头狠狠去瞪一眼骑手,可胸腔里的气体感觉都快要吐光了,只好憋着气继续往前跑。

领头的奥西里斯越跑越快,骑手蹲伏在马背上,也铆足劲儿用手去推马脖子。

脖弓似鹤,发之如矢,马蹄落在地上再弹起来,整个动作轻巧的简直不像话。

就这样继续往前跑吧,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将它们的不甘都化为自己的养分。

“还剩二十米…十米…”

“位于金字塔顶端之列,‘冥王’挥舞它的权杖划开了荒芜。”

“奥西里斯,冲线!”

“西部少女证实了她的强大!”

鲜花与掌声献给胜者,而在胜利的光环之下,输家们仍要争夺最后的排名。

埃德在边上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好!我就知道奥西里斯能赢!”

吓死我了,还以为最后迦楼罗能够赶上去逆风翻盘。

欣喜未定,埃德忙着去看安东尼奥的状况。

只见安东尼奥站在那儿远远眺望,迦楼罗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一匹又一匹的赛马超过了牠,踩着牠爬上更高的名次。

最后的最后,播报第一名与后者差距的声音结束了,安东尼奥转过身,对着埃德腼腆地笑笑。

“让您见笑了。”安东尼奥低声道,“我原以为迦楼罗至少能够竞争前三的。”

可牠没能做到。

安东尼奥说:“不过也好,至少没有输的太多。”

第六名的成绩虽然没有入板,也没有奖金拿,但前八也是有补助的,只是不放在明面上说。

这次是迦楼罗的体力分配出了差错,下一次再跑的时候,阵营一定会多加留意情况。

“漏闸加爆冲也能有第六名的话,之后再多多调整一下,迦楼罗未免会局限在这个名次。”埃德接过话茬。

安东尼奥点点头:“是啊,希望下一次牠和骑手能够搭配得更好吧。”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小心占用了您太多时间,请容我向您道歉。”

“没有没有。”埃德赶忙说道,“应该是我向你说不是才对。”

明明知道你是迦楼罗的马夫,但在奥西里斯冲线的时候,我还是得意忘形了起来。

这简直太糟糕了!

“那个…”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安东尼奥开口了,“能劳烦您替我向理查德·沃尔夫先生问个好吗?”

“等我在这边的事情结清了之后,就向练马师请辞。”

安东尼奥说:“我想我也该做好找下一家的准备了。”

“如果您不觉得麻烦的话,请您到时候告诉我一声理查德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我想我已经做好面试的准备了。”

埃德一听这话,想也没想就说:“好!就等你这句话。”

“你什么时候把问题搞清了,我们这边就什么时候面试。”

“叔叔他一直都有空的。”

埃德继续说道:“请容我脱身片刻。”

奥西里斯那边估摸着快要结束冲洗了,作为照顾牠的人,自己也该去领奖台了。

无需多言,安东尼奥让开了位置,埃德就侧身走过,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奥西里斯身前。

这匹有着奶油色皮毛的赛马见到了自己的马夫,就很高兴的把头贴在他怀里,发出哼哼的轻快声调。

“好姑娘,我就知道你行的。”埃德小心翼翼地摸着鬃毛,迎面见了理查德过来,“嘿!亲爱的叔叔,您猜我找到了什么?”

理查德·沃尔夫咳嗽两声:“能有什么好东西?埃德你不给我添乱就行了。”

“等会儿颁奖你好好站在我身边,这可是G1赛,别想着溜走乱跑。”

埃德缩缩脖子:“我哪是这样的人……”

接着话题一转,说道:“叔叔叔叔,我亲爱的好叔叔,你刚才看比赛了吗?”

理查德白了他一眼:“不看比赛的练马师不是好练马师,你有话快说,别绕来绕去了,我看着烦。”

“嘿嘿…”埃德笑笑,“我刚才在边上,您也应该看见了迦楼罗的表现。”

“别说敬语,你不像会说敬语的人。”理查德说,“迦楼罗的确是匹好马,只是性子太烈,难以听从指令。”

埃德努努嘴:“哎呀……”

被叔叔这么一说,埃德也不装了:“我正好碰见迦楼罗的马夫,他叫安东尼奥,是个顶好的汉子。”

“那练马师对他不好,我就想着把他拉到我们这里来。”

生怕自己的叔叔不同意,埃德又说:“安东尼奥会的东西很多,迦楼罗是他全权负责的——就那匹脾气很坏的马——他还会策骑,很能吃苦。”

“哦,你想把他安排到我这里来?”理查德听完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把别人练马师的人挖到了我们这里,他们会怎么看我们?”

“这个……”埃德有些苦恼了,他刚才给名片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这一茬。

见埃德那副迷茫的表情,不用说理查德也猜的到,自己这侄子是压根没想到那里去的。

理查德叹口气:“埃德,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也要记得,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靠这股子好意完成的。”

听到叔叔的话,埃德心里连道不妙,这架势,怕是要遭。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理查德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语。

“那个叫做安东尼奥的人,你跟他说我这周的周末有空,到时候叫他过来面试。”

看着埃德一脸意外的表情,理查德无奈极了:“收起你那副痴傻的模样,尽给我们沃尔夫家丢脸。”

“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免得到时候夸下海口了没办法完成,别人拿你当傻子看。”

埃德:“叔叔,我的好叔叔欸——”

“别肉麻了!快点牵马,我们还要上颁奖台。”

“好——”

来到了领奖的位置,闪光灯是照个没完,奥西里斯站在最中央,旁边是一水握住礼绳的人。

奥西里斯打了个响鼻,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和自己以往也没什么差别。

牠刚跑完比赛,自己乏的很,加上人山人海的很吵,就下意识找到站自己身边的埃德,偏着头去蹭他。

埃德这会儿换了正装,板着张脸面对镜头,正准备笑呢,被奥西里斯这么一靠,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

“好孩子好孩子……”埃德伸出一只手摸摸奥西里斯的头,“马上就好了,只拍一张照片就行,我们再忍忍。”

“等拍完了我们回去,我给你切胡萝卜吃。”

胡萝卜?

奥西里斯的耳朵猛地竖起,眼睛也瞪大了,哼唧哼唧的蹭着埃德撒娇,一副想吃的不得了了的样子。

“好,看这边——”

摄像师说着,咔一下按住快门。

埃德来不及整理自己的衣服,听摄影师一说话,脑袋自己就往那里看了。

“呜哇,这照片完全是黑历史来着的!”

返程的路上,埃德抱着照片哀嚎。

谁知道摄像师拍照居然拍的这么快,他的姿势还没摆出来呢!

理查德拍拍他的肩膀:“先别急着哭,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哦,对了,你还要回去给奥西里斯切胡萝卜才行。”

“欸?诶?”埃德一脸欸了好几下,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叔叔,“就不能等会儿吗?我才刚下来诶!”

理查德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答应好的就要做到,这是我们沃尔夫家的传统。”

“好吧……”埃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你们要给我留个位置,我可不想挨着墙壁坐。”

“行,你说什么都行。”

“谁还记得某人喝醉了之后,抱着桶子大哭的场面啊。”

“叔叔!”埃德大喊一声。

回到了厩舍,埃德把奥西里斯关回马房。

他用梳子细细梳过奥西里斯的鬃毛,又拿来小半桶切好的胡萝卜块,把它们细细堆在草料上面。

埃德摸着奥西里斯的鬃毛:“慢慢吃,我们不急啊。”

奥西里斯迫不及待地伸长了脖子,把脑袋埋进桶里。

埃德用手摸牠,奥西里斯就抖抖鬃毛,把脑袋探出来拿鼻头碰碰他的手心。

沾着胡萝卜汁的嘴巴里面偶尔会流出一点残余的汁水,奥西里斯也把它们蹭到了埃德手上。

等埃德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胡萝卜汁擦得乱糟糟开始哀嚎的时候,奥西里斯就发出轻快的嘶鸣,像是在笑埃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