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夏季,与西部奶油蛋糕

天气更热了,草场被太阳一晒,透出清爽的阳光味道。

草籽是干巴巴的,晒干了水分蔫在一旁。

马儿脚踩在草地上,打了蹄铁的脚掌可以隔绝些许热意,但更多的就得靠自己去抗。

温度上升带来的坏处也出来了。

太热的天,空气里少水分,赛马热的要命,干草嚼起来也比春天要难嚼许多。

很多马因此失了胃口,肠胃不好的还要降个大体重吓吓马夫。

到了夏季,气候更加干燥,毛皮厚的赛马更畏酷暑,这段时间难以参赛,更甚者亦有中暑的现象。

但热归热,也不是所有马都受天热的影响,不能够顶着毒辣的阳光继续奔跑。

这类马通常具有夏季竞赛的优势,也有人简称叫做夏竞马。

同样炽热的西部赛区,带草帽穿着简便的人并不少见。

这里居住的居民大多性格豪爽,正如散发着巨大温度的太阳一般热情似火。

他们的脾气也很火爆,更多的是干脆利落,不喜欢绕些弯弯肠子。

在这样一片土地上生长的动物,也受到了气候环境的影响。

比起寒冷,更喜欢高温天气,也不太容易中暑。

反之天气太冷打不起精神,很难跑的快。

西部的人们就喜欢看耐力的对决。

需是骑手全身汗液如雨水流淌,手心腻滑的抓不住缰,墨镜里都是细密的汗珠。

马匹也要喘着粗气,白汗从鞍具下渗出,再一直滑到后腿上面去。

如此一来,人马赢得艰难,又给观众们带来了别样的体验。

往往一场比赛结束了,赛马立刻拉去冲凉补充水分,而骑手从马背上下来,扯开墨镜就拿过水瓶咚咚咚的喝水。

然后稍稍抵住墙壁,手里拿着喝光的水瓶哈哈大笑。

熟悉的朋友之间缓过劲,彼此扛着肩膀离开,途中不时讲些赛场上闹出的笑话,爽朗的笑声感染着周边路人。

被长途之神所眷顾的西部赛区,两岁马还是英短距离的天堂。

各种比赛层出不穷,可选距离范围之广,让挑赛的练马师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能不住的叹气,说:“好端端的英短赛哎,到三岁比赛怎么就少了这么多。”

可大家也说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大概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吧。

反正他们看得开心就行,又哪管那么多呢?

奇奇怪怪的西部赛马,现如今也正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继续运行下去。

并持续的吸引着喜欢赛马的人们,在赛场上见证各路长途好手的诞生。

但如此极端的距离跳跃,也引发了许多问题。

原定的两岁马们长成,前身大多为练马师或者马主等人图赏金直接塞的英短赛马。

因此三岁后竞赛距离延长不够,再强的马过来,参加当地赏金多的长途赛都纯属送菜。

于是西部赛区也成了流转最频繁的赛区。

大批进入古典年的赛马发现更适合跑长途赛,就通过较为低廉的运输方式送到这边更改厩舍。

而那些已经在两岁年证明其优秀短距离、英里赛能力的赛驹,则在三岁上半年早早物色了下家。

等到年龄一到,补贴没了,就立刻启程离开,无缝衔接更改练马师。

虽说也养活了两个地区间的运输队伍,但也令西部地区长期处于尴尬位置。

尤其是三岁年的赛马,在经典赛上很难同其他地区的赛马比较。

这边还留在西部的三岁马们在长途赛上常有缺陷。

而那些前期为了三冠赛停留本地的赛马,就算后面能跑长距离,也因为三冠赛的限制只能在当地跑完自己的经典赛程。

为了保护当地的赛事运行,每个赛区基本上都有一个硬性规定。

那就是两岁年更换地区的赛马可以参加本地经典赛,三岁年的赛马只能跑当地厩舍所处位置的三冠赛。

也就是说,经典赛的报名条件限定在参赛厩舍上面,仅限当地选手参赛。

不过要是你不跑三冠赛的话,转厩舍也行,所以钻空子的人也很多。

不乏自家赛马跑完首关和德比后,丝滑转厩舍参加那边非三冠赛事的情况。

尤其是西部赛区,钻空子的人格外多。

白拿的冠军不要可惜了。

秉承钻漏洞的职业精神,奥西里斯的赛事规划就和其他赛马不同。

先是在这里合理跑完两岁竞赛,等到三岁年时参加牝马限定的首关杜鹃花锦标赛。

牝马首关往往是英里距离,正在奥西里斯的适应性距离范围内。

不管赢没赢,跑完杜鹃花之后就换厩舍到英中距离赛居多的南部地区。

后续不参加限定本地的三冠赛事,而是参加三岁马的英里赛。

因为三岁马筋骨软,所以还能适当延长距离,挑选合适的中距离比赛看延长效果如何。

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三冠赛的参赛时间各地都是差不多的,墓志铭跑完的第二天,杜鹃花锦标赛就开赛了。

比赛的结果和玛格丽特预想的一致。

在赛场上,奥西里斯凭借着出色的爆发力和末脚,于最后两百米追上了逃马,并以一又二分之一个马身优势胜出。

月毛色是格外稀有的颜色,奶油色的质感在阳光底下就像是活着的油画。

每次奔跑的时候,肌肉纹理如画般展现在大众视野里。

稀少的毛色,便意味着吸引更多喜欢特殊颜色的粉丝。

粉丝亲切地称牠“奶油蛋糕”,就连解说员在解说的过程中也会忍不住卖个乖,然后戴上厚厚的马设滤镜。

可比起萌萌的“奶油蛋糕”,其他地方的人更喜欢用“金字塔”去称呼这样一匹月毛的赛马。

诚然奶油般的色彩让马匹看上去无害而又美丽,但显然西部地区的人们自有自己的一套说法。

毕竟奥西里斯是那么高大,往那一站结实的和堵墙似的,并排行走时甚至还高出同行牡马小半个脑袋。

就算眼神很纯良,模样秀美,也掩盖不了奥西里斯是匹双开门冰箱马的事实。

而在奔跑时,奥西里斯挤开一个又一个对手,硬撞开跑道的做法也是很少见的。

哪有这样全程靠硬碰硬撞出位置的马?

看完比赛,刚接触牠的观众,眼神就从溺爱香香软软小蛋糕变成了实打实的震撼。

硬,太硬了!

简直就像金字塔一样,风吹不动,雷打不动,永远的屹立在那儿。

随外物怎么干扰,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实在是匹稳重的赛马啊!

更加熟悉牠的人,则在蛋糕可爱和双开门矿工中左右摇摆。

稳重的奥西里斯,牠的性格放在人眼里是很可爱的。

奥西里斯的练马师是个和蔼的老人,年轻时候出过不少好马,现如今已经快要到了退休的年龄。

人老了,经不起折腾,练马的活大多交给了助手去做,平常这位老人就只负责排排班,规划一下比赛。

年轻的马驹们大多活泼好动,玩起来也没轻没重的,练马师很少去靠近牠们。

他难得再接两岁马了,现在厩舍里多是性格稳定的赛马,年龄在四岁到六岁不等。

只有奥西里斯,新来的小家伙在放牧时安静缩在角落里咀嚼牧草,偶尔抬起头,抖抖毛茸茸的耳朵。

见马群里的大家走远了,才慢悠悠地追赶,像一条发光的金丝绸。

练马师就对奥西里斯起了兴趣,在马主玛格丽特托付她的赛驹时,主动起身揽起了责任。

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算是玛格丽特的半个长辈,年轻时同她的父辈交好,一直安稳的练马到了现在。

接手了奥西里斯,练马师很尽责的带牠,小马也没有辜负培养,长得又高又大。

奥西里斯从不会乱跑,或者突发奇想把策骑员从背上甩飞。

当有人给牠奖励的时间,月毛马的一边耳朵弯起,脑袋轻轻凑到人手上,等人上手揉捏了两下,才叼住加餐的胡萝卜吃掉。

由于情绪非常稳定,奥西里斯经常和别马并排训练,有时候粉丝过来看牠,也能上手去揉揉马头或者马脖处的鬃毛。

“我实在是想不出这边有哪匹马脾气比牠更好了。”有粉丝这么说到。

“很难想象我还能有一天遇见这么乖的赛马。”这话源于某个喜欢赛马的人。

“天知道我之前追了些什么马啊!”

“性格好而且长得又漂亮,这不是奶油蛋糕是什么?”

熟悉奥西里斯的人继续喊牠奶油蛋糕小马,更多因竞赛认识牠的观众则还是随大流,用令马感到胆战心惊的外号叫牠。

无他,暴力输出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然而本马并却不在意人们给自己取的称呼。

三岁的赛马脑子也有在好好发育,经常听人反复提及同一个单词就会留下印象。

最近他们提及“转厩”说的很频繁,通过观察两脚兽的表情,奥西里斯慢慢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里的事实。

要离开这里了吗?

晚上,奥西里斯结束了训练在马房里吃饭。

再见到士大夫偷偷抹眼泪的时候,奥西里斯用舌头舔了舔对方的脸。

士大夫的脸上是咸咸的。

奥西里斯在心里想着。

而士大夫用手摸摸被马舌头舔舐过的地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怎么见过人哭的奥西里斯竖起耳朵,发出了嘶鸣。

“咴咴—”

你这是怎么了?

奥西里斯把头凑到士大夫的手边。

“咴律律—”

不要流泪了好不好?你这样我也会难过的。

马儿不知道什么是离别,牠只是笨拙的安抚着曾经照顾过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