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婚

燥热。

秋天的早晨有些冷,稍微快走两步,带起的风就让人打哆嗦,礼堂内的佣人摆几个餐盘就要搓一搓冰冷的手。

裴风鸣正在卧室换西装,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却觉得有些热,内心安分不下来,嘴角也往上翘。

他的房间铺满粉色的海棠花瓣,墙上每隔几米就贴着一个喜字,完全是他的新娘喜欢的装饰。

化妆师在弄他今天的发型,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戒指盒,用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枚小小的婚戒,自觉的戴在无名指上,幻想一会儿他的新娘为他戴戒指的样子。

“哟,新郎官,这么迫不及待?”沈馈一手撑着门框,故意逗他。

“单身的人是不会懂的。”裴风鸣直勾勾的盯着戒指,根本顾不得看他,男人身板正襟危坐,生怕弄坏了他的发型。

他伸手抚摸左手的墙面,他的新娘就在隔壁,墙面上好像有心跳,咚咚的跳的不停。男人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胸口,哦,原来是自己的心在跳。

隔壁房间里林清漫还穿着毛绒睡衣,狐狸耳朵的帽子还戴在头上,长腿蹬在桌边,悠哉的打着游戏:“你怎么又快死了。”还不爽的骂一句。

她开着麦,院子里的礼炮声让她的队友听到了:“礼炮声音这么大,你们家有人结婚?”

“对。”

“那替我祝你家人百年好合。”

“谢了。”

林清漫放下腿,趴在桌子上,换了个姿势继续打:“再打五分钟,我忙去了。”

“你今天肯定要到处帮忙不扰你了。”

门外化妆师一直在㪣她的门,叫她开门梳妆。

“啧。”㪣的她有点烦,“我不打了,你们继续。”

林清漫无视敲门的声音,径直打开柜子,从几条婚纱里拿出长裤皮衣。戴好头盔,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边无趣的抛着摩托车钥匙,一边靠近卧室的门。

“啪嗒”一声,门外的人听见了门锁开的声音,一堆人鱼贯而入,却只看见散落在地上的狐狸睡衣,和桌子上的一封信。

裴风鸣的化妆师还拿着刷子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助理裴昭拿着一封信进来,踌躇的不敢上前。

“拿来。”男人一伸手,裴昭只好将信纸递给他。

信上几个字写的飘逸潦草,看得出写的着急:结婚什么的我当然不可能答应。

裴风鸣凑近闻了闻,纸上喷了他最讨厌的玫瑰香水,她在挑衅他。

沈馈凑近看了两眼,还打趣他:“哟,新娘子跑了。”

今天是裴风鸣和邱氏千金的婚礼,街道两边全都是她喜欢的海棠,路面特地封锁了一天,他强买强卖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人劝住,在婚礼开始的节骨眼人跑了。

男人拍掉化妆师的手,拿着车钥匙就冲出院子。

“沈少爷,拜托您跟着。”裴昭不放心的请求他。

沈馈一手插着兜,一手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跟着裴风鸣出去了。

裴昭在礼堂善后,说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众人小声的讨论:“裴家的婚礼到节骨眼没了,这么大的新闻,可有的瓜吃了。”

邱华亭揪着裴昭的领子问:“我女儿呢?”

“夫人,小姐跑了。”

宾客不知该不该走,裴家的婚礼是强买强卖,他们是被强买强卖来烘托气氛的配角,不敢走。

邱华亭往楼上跑,进林清漫的房间一看,窗户大开着,窗边有踩上去的鞋印。

林清漫从窗户跳出去上了高架桥,她骑着摩托在路上狂奔,奈何红灯总是阻挠她,她有些烦躁,要是裴风鸣追上来了她还得纠缠一番。

麻烦的男人。

她敲着车把手,打了一通电话:“东西准备好了吗?”

”老大,都准备好了,您只管走。”

林清漫对着车前镜会心一笑,加足马力往目的地骑。

裴风鸣油门踩到底,横冲直撞的往前走,沈馈开着跑车边加速边朝他按喇叭,想让他理智一点,但裴风鸣急了,任凭什么声音都成了耳旁风。

落跑新郎在路上持续加速,却直冲进一排路障里,牌子上赫然写着“前方维修,请绕行”几个大字。

不可能,他知道这条路是能走的。

他想不管不顾的继续加速,突然有什么东西㪣他的车门。

裴风鸣下车只看到一封放在他车边的信:送你的新婚礼物,不用追了,我已经在飞机上了,祝你和裴夫人百年好合。

讽刺,她跑了,他去哪百年好合?

又是林清漫的字,裴风鸣想找到给他信的人,一扭头却连人影都没有。

沈馈赶上他,硬生生将他拖上他的车:“我带你去机场,你现在开车是社会祸害。”

裴风鸣不搭理他,只是焦躁的打电话:“叫人去机场,给我找。”他不死心,一定要把机场找个遍他才信。

男人从安检处找到卫生间,甚至被人骂“流氓”也充耳不闻。数十个黑衣保镖在机场绕了一圈又一圈,人没找到倒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有些灰心的瘫坐在座位上,黑衣人渐渐都聚集在他面前。

他等来的不是他的新娘,是他的手下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说没找到。

“都滚。”

几十个人一溜烟都跑了,一秒也不敢多待。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衣,外套随意的扔在地上。

她跑了,他心死了。

裴风鸣用带婚戒的手摸了一下脸颊,湿湿润润的,是他的泪。

他的海棠胸花散落的只剩半朵,有一瓣落在了他手心,他轻轻的摸了摸,虔诚的吻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林清漫扔下摩托车撂下头盔,点了两下耳机打通电话:“还没到吗?”

“老大,抬头。”

一架直升机打开舱门,展开绳梯等着她上来。

林清漫蹬着绳子,偏头看了一眼:“再见,京州。”撂下这一句话走了,从Z国逃到K国。两条长腿只用了几步就上去了,逃跑的时候才知道腿长点有多有用。

女人平静的在飞机上打游戏,算上她,飞机上一共三人,开飞机的,和她的手下霖月。

“你那里这么安静,你家的婚礼办完了?”她队友问。

“你家婚礼一直放炮?你结还是炮结。”她没好气的说。

“你说的都对,一会儿记得救我就行。”

林清漫胡乱放了一堆技能:“心情不好,我不打了。”说下线就下线。

“诶别啊……”

她打开易拉罐,猛管了几口啤酒,有几滴顺着她的下巴淌下,霖月刚想递给她纸,她就用手背抹了个干净。

“让你筹备的事怎么样了。”她问。

“老大你就瞧好吧,包你满意。”

林清漫拿过一旁的包,翻找着什么东西:“这事晚上再细说,先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