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足轻重的一瞥
- 一九二四:从继承诡异遗产开始
- 长衫二十万
- 2284字
- 2025-03-17 23:49:22
费莱·特伦奇沉默。
在光线不太足的客厅里,他的缄默恰似应和着问题的烛火,每一个沉重呼吸对应烛火的跳跃。
一声胜过一声,燃烧他思维中顾虑的部分。
他实在不清楚,究竟是哈维教授的言论打动了他,还是他刻意忽视的某部分因素又在影响思弦。
费莱脑海既不是在质疑‘三基石’论调存在的合理性,也没有想辩驳看上去像“疯子”的哈维教授使出的唬人手法,他更偏向于如果真的藏有某些未知的信息,那准确性该如何评判?
世界此刻非黑即白的分成了两部分,而他正介于中间的分隔线。
无声中,希罗·哈维教授又说话了:“这样吧,孩子。我们来做个,嗯,小实验。”
“什么?”
费莱望着他,某种疑虑从目光中溢出。
“别紧张,孩子,我要跟你说明一点,媒介中如果蕴藏信息,那解密的过程一定是繁杂的。我不可能现在就揭开谜底,既然如此,不妨让你体验一番。”
说着,希罗·哈维教授拿着骰子起身,绕着沙发,交还回费莱手里。
他又从房间里拿来了一类银色的粉状物,如刚才对付饼干,用另一种蜿蜒符号将费莱连带座椅一同围了起来。
“您这是要干什么。”费莱惊惧,手中的骰子险些滑落。
哈维教授右手重重地抵在费莱肩上,那股牛一般大的力气压得费莱肩膀生疼。
他再次安抚道:“别紧张。”
“每一个特定媒介都有特定作用对象。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多个。
像这枚看上去祭祀用的骰子媒介,他的作用对象是现在握着骰子的你,以及一个未知的敬献目标,也就是所谓的‘神’。
这仪式并不会伤害你,只是勾出一丝小小的魔力让你和祂见上一面。”
费莱莫名恐慌起来。
人往往对未知是抱有疑虑和恐惧的。
他惊问:“我会见到什么?”
“有可能是一道虚影,也有可能是一段画面,更多是空白。”哈维教授全然没将费莱的不安和疑虑放在心上,他自顾自地边说边在地上完善那未闭合的法阵,甚至于还介绍起来。
“好了,我现在画的是逆五芒星阵,这是一种最通用的媒介手段,它的应用很广泛。然后,请记住以下的祷告词--
‘初生拂晓灵光,映照虚妄之门。
但凭魂灵翩引,唯见祂影如烟’”
“什么?!”费莱第四次问道。
他惊慌到想将铜骰抛出,但哈维教授的手箍住了他微微抖动的手。
对上那明亮眼眸,费莱只看见他的嘴唇翕动,以低沉共鸣的声调诵读,每个音节刻意拉长,使空气产生细微震颤。
须臾之间,费莱视野朦胧,只有手里的骰子不断嗡颤,迸发出的黄沙流动声在他耳畔盖过了一切。
无数的质从连带他的意识一齐从体内抽离扭曲,并在无垠的模糊景象中聚合。
费莱惊恐地瞪大双眼,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是灵魂吗?
他好像飘摇到空中,触摸到无数丝线,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往上提取。
接着周围开始变更成黑暗的样子,其间涌动着难以察觉的暗流,似有无数隐匿的存在在暗处悄然窥视。
费莱伸手去触摸周围,他的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挠着,什么也抓不住,虚无,独有虚无。
此刻,他仿佛只是一个被固定在原地的孤独视角,绝望地观看着这片漫无边际、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存在,没有时间概念。
骰子那异样的流沙声立于这黑暗中,愈发显得诡异而邪恶,如同某种古老而邪恶仪式的前奏,声声都敲打着费莱神经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间,远处出现了朦胧的光影。
这些光影诡异地扭动着,像是被囚禁在深渊底部的冤魂,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这无尽的黑暗牢笼。
费莱瞪大了双眼,试图看清这些光影的真面目,然而他的目光却仿佛陷入了泥沼,越努力聚焦,那些光影就越发模糊、越发扭曲。
在光影将消失的末尾,忽然,有一双眼睛。
朦胧到分不清形状但更扭曲的眼睛——如果可以称之为眼睛的话,实际更像是雾气,或者不断变更的线条。
怎样描述那简单的一瞥呢,就像藏着无数恐惧,。
那远处存在的眼睛仅仅无足轻重的扫过他的灵魂,几毫秒的时间里,仿佛有什么难明的在窥探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思维上的恐惧刺激着他的脑子,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大。
下一刻,黄沙声消失了。
无数从超越时间、超越想象的黑暗中传来疯狂敲打巨鼓的声响,以及长笛细微、单调、亵渎的音色统统挤了进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认知,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畸变。
他的视野被撕裂了,费莱惊恐地看到了一个自己,接着是两个,后来碎成了无数块。
他想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无助地承受着这一切,等待着未知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直到一个“啵”的响声后,他才彻底结束完一切。
视野恢复光明,周遭一切重回最初的模样。
只是这一刻,更光亮了些。
“%……¥&#%。”
费莱急喘着气,所有想说的到嘴边变成了奇怪又难以言明的音节。
他忙用单手扣向喉咙,妄图将卡在喉咙的东西吐出,无数的胃酸被一举动引出。
费莱前倾跪在地上,后背冷汗打湿的衣服贴了上来。
一个激灵,他右手紧攥的骰子跌落在地上,然后被一支枯瘦的指节捻起。
费莱抬头看去。
希罗·哈维教授,这个七旬老汉又穿起了围裙,抓起扫帚簸箕,他脚处套着破洞的细高跟,脸上依旧是油彩腮红。
“嗨,你醒了。”
尖细的嗓音敲落,费莱倒吸一口凉气,卡在喉咙间的桎梏此刻也全然消散。
“你,你好,瑞秋夫人。”
“你好啊。”哈维教授将骰子塞回了费莱手里,“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费..fer..li..ry...费莱·特伦奇。”
费莱有些结巴,仿佛不自主的想在名字前后音节之间加上某个“LI”的气音。
“瑞秋夫人”浑不在意,她只夸赞:“是个好名字。”
费莱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缓过神后便坐回了椅子上。
接着又等了许久,“瑞秋夫人”依旧没有变回老教授。
费莱只好斟酌着用词,询问道:“那个,夫人,教授呢?”
“他还没醒,您稍等下。”“瑞秋夫人”本想继续打扫,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噢,对了,他叫我提醒你时间来着,现在是十二月二号,你睡过去两天了。”
“什么?!”
费莱惊疑不定,看着墙上挂历,又转而看向手里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