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锈山梅尼埃文大学
- 一九二四:从继承诡异遗产开始
- 长衫二十万
- 2016字
- 2025-03-17 14:00:38
锈山北区梅里马克河畔,梅尼埃文大学处。
眼前这所建于十八世纪末的大学看上去尤为庞大,里面红钟楼仿佛嵌入铅灰色的云层背景,它们簇拥在一起,宛如一头会呼吸、正沉睡的巨兽。
细雪扑簌簌地落在黄铜校徽上,费莱仰头望着哥特式拱门顶端的拉丁文校训——“Ferro et Astris Devovemus”(献身于锈色和星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铸铁雕花的大门底,学生和行人来往穿梭。
嬉笑声里,只听见高塔钟声猛地回响,一声胜过一声的悠长。
老戈林将车停在了大学门外的不远处,他不时回头望着,神色有些犹豫。
“费莱少爷,您确定您要一个人进去?”
“我貌似还没有脆弱到不能一个人行动吧。”
费莱裹紧大衣,贴身随带的那枚铜骰硌着胸口,隔着柔软布料传来的陌生触感,这让他又坚定了几分:“戈林,你先回家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里走进拱门里,迈入了这所他曾经拒绝过的大学。
下午上课时分,校园少了许多在路上逗留的学生。
按照信上的指示,费莱一路走过枯藤爬满立柱的空旷连廊,绕过含带褪色铜像的小园,直至一处办公室。
“请问,希罗·哈维教授在吗?”费莱轻敲门问。
教师办公室里,讶异的目光传来,几秒后才礼貌回道:“他不在,您要找他的话,应该去附楼的小讲堂。出门往右边直走就是了。”
费莱道了声谢,走后,办公室里轰然起来一片议论声。
希罗·哈维,一位年华已逝的古怪老头,从事古代语言学与神秘符号学教学,大多时间难以沟通,平日里根本没人找他。
尤其几年前他妻子因病去世后,他的状态愈发疯魔。
这些费莱并不清楚,他只按照提示找了过去。
附楼是间外墙发霉的老建筑,走到小讲堂处,费莱透过棕色玻璃窗望进去。
只见里面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在讲台处缓慢来回,金丝夹鼻眼镜链垂在布满老年斑的脸颊旁,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
明显,这间教室还在上课。
费莱也没多想,从虚掩着的后门下蹲着挪了进去,找个靠近的位置坐下,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他定了定神,注意到周围的学生们全游离在课堂之外,没几个认真听讲的。
费莱有些不理解,他尝试听了一会。
就一会儿的功夫,课室里的阴冷的环境配上老教授枯燥且没有起伏的讲话声一齐让人坐立不安,恍惚还有些滴水声在耳畔跟着应和。
费莱实在有些难以忍受,向旁边人问道:“嘿,朋友,还有多久下课啊。”
发呆的学生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腕表。
“快了,忍忍吧,老疯子的课一直都这般难熬的。”
费莱回以一个微笑,他的目光又重新放回了讲台。
讲台,希罗·哈维拿教鞭敲了敲黑板,口若悬河。
从语言逻辑上看,这位老教授的教学是有内容的,内容涉及的领域以及深度远超台下坐着的各位学生脑海认知。
但那副眼镜下的双眸实在空洞,声音从的微张的唇缝间飘出,看上去就像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某一刻,费莱从他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发病时的影子。
就这样过了许久,难捱的课就在无端遐想里迎来了下课的钟声。
“铛!”
远处钟楼突然传来几声闷响,黄铜的震颤声让老教授停下了讲课。
“好了,这节课我们就讲到这里,下课。”
学生们哄地起身离开,费莱连忙逆着人流挤上前去。
还没等他开口,希罗·哈维沙哑的嗓音便先传过来:“我不喜欢一声不吭就中途插入课堂的学生,请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费莱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居然全落在了老教授的眼里,但旋即便回过神来,辩解道:“哈维教授您搞错了,我不是您的学生,我是来求助的。”
希罗·哈维拉下眼镜,空洞眼眸里露出不该存在的灵动,审视几秒,又继续埋头收拾教案。
“教授!教授?”费莱急呼。
“别喊了,你驳杂的灵魂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如果梅尼埃文的学生都是这般撒谎成性,我可真要去投诉了。”
“可...”
费莱还想解释,他急着拿出了口袋里的信,却被对方伸手拦住。
“我且问你,我刚刚在课堂上讲了些什么?”
“古文明的,呃,符号,可,可能是神明赐予它们的终点?”
费莱犹豫不定,他的确没听进去多少。
“错了,是文明从神灵手里得到的每个符号,既是起点也是终点。你只听进去了半点,所以的确是我的学生。”
哈维教授语言逻辑上突其来的转变让费莱有些措不及防
他眉头微抬,试图理解,又瞧见对方已然收拾好教案准备离开。
“等等教授,您不看看我手里的这封信吗?”费莱急着出声道,忙将推介信塞进希罗·哈维手里。
老教授的目光接触到信的一刻并没有多大情绪波动,但随着阅读,信上的字眼让他厚镜片下那双无神的眼眸逐渐转变。
许久后,他抬头,金丝眼镜链在枯槁的脸边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孩子,你确实不同于其他学生,你更聪明些。”他的目光锐利,声音变得浑厚有力,全然不似刚刚上课时如死水般没有起伏,“梅尼埃文竟然有学生愿意调查我的经历,拿出一封推介信来。”
费莱没说话,他听出来了,这位老教授依旧把自己当作他的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
“费莱·特伦奇。”
“费莱·特伦奇。”老教授又念了一遍费莱名字,然后说道,“好,我承认你作为我的学生了,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请教,但仅限于你这些方面的。”
希罗·哈维轻轻抬手,他枯瘦的指尖悬停在在费莱胸膛处。
隔着布料,费莱忽然感受到了骰子古铜质地的沉闷触感。然后,他的耳畔好像传来了骰子不断的流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