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边,有条小溪,胡涂发现山势平缓的溪里,到处是鱼儿,便兴奋地指着说:“看,那里好多鱼啊,上去看看!”
大家走上去,发现很多是手指长短的鱼儿,根本没有大鱼,长老解释说:“这种鱼是苦花鱼,我们早就将个头大的鱼捉走了,只剩下小的。还有,山上的小溪里,还有很多娃娃鱼呢。”
听说有娃娃鱼,胡涂来了兴趣,于是走到前面,想看这里的娃娃鱼到底有多大。王教授也想爬到高处,不过不是为了看娃娃鱼,而是为了看云海。
可是,爬了没多远,一行人在小溪边,碰到了一条龟壳花蛇,长老见后脸色都变了,再也不愿向上爬,掉头就往山下走。
胡涂着急了:“长老爷爷,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不爬了?”
长老一边下山一边讲:“都下山吧,在路上碰到蛇,这是不祥的征兆,赶紧回去,不过,走路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发生意外!”
一行人见状,只得跟着下山,胡涂很不情愿,一直嘟哝着嘴,可又无可奈何。
突然,王教授指着左下方的一棵圆柏树,轻声对大家说道:“请停一下,那里有爬树的山羊!”
仔细一看,胡涂发现一只颈上长有长鬃的山羊,正在圆柏树上吃树叶,两眼又开始放光,刚想动嘴巴,准备问是什么山羊时,被王教授制止了:“嘘,不要讲话,等会下去再问。”
看了一会儿,他们才悄悄地走了,王教授主动介绍说:“这是长鬃山羊,介于羊和羚羊之间,是台湾岛惟一的牛科动物,喜欢单独行动,基本上看不到群体一起吃草叶的。”
见客人懂得很多,长老非常佩服:“客人,了不起,简直太厉害了!”
回到聚居地,长老去忙了,让王教授、李文志等人在邹人生活的地方随便参观,太阳落山时,他们终于欣赏到了阿里山灿烂的晚霞。
为了招待客人,邹人猎来了一头野猪,长老让人用陶碗装着一块煮熟的肥猪肉和一碗粟米酒,自己捧着一陶罐新鲜的猪血,到议事房前献祭。
听说长老要献祭,王教授等人全部来到广场,长老为了防止喧哗,也是为了表示恭敬,早已让广场上的女人和孩子回家了。
长老将猪血、猪肉和粟米酒,贡在广场边的一块大条石上,便用苍老的声音,唱起了邹人的《请神歌》:
天神啊!
猪已杀了,
血已备好,
酒已贡上,
请来享用吧!
接着,他带着广场上的一群男人跪下来,开始宣讲祈祷辞:
今天,为了请客人赶走偷吃豆子,糟踏粮食的泼猴,没想到碰上了龟壳花,这可是不祥的预兆。
天神啊!保护邹人吧,我们会奉上最肥美的猪肉,最新鲜的猪血,最好喝的粟米酒,享用了这些东西,如果记得邹人的好,回去后一定要保护我们!
讲完之后,一群男人静坐下来,低眉顺眼地坐了一会儿,认为天神已享用完祭品后,长老又唱起了《送神歌》:
献祭已结束,
祷辞已讲完,
请回高高的天上,
我们会经常献祭,
希望永远保护邹人!
献祭结束,天已黑了,吃晚饭的时间到了,长老让人点起松木火把,吩咐人将所有的菜饭,端到广场上来,全体邹人一起用餐。
不一会儿,在孩子的吵闹声中,女人将装在陶罐里的菜和饭端了上来。不过,胡涂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臭味,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妙。
张所长关注的焦点,则不是吃的,当全部邹人聚集到广场上,他发现接近有十个男子带着残疾,而且全是外伤,不是胳膊和大腿残了,就是脸上有伤疤,还有眼睛瞎的。
女人基本上没有,只能说明是发生打斗时伤到的,说明他们与外人之间,经常发生冲突。
为了招待客人,长老特地上了粟米酒、两道大菜和主食粟米羹,可他没想到,客人除了猪肉,其它两道菜根本不敢动。
还没开始吃,王教授等人就闻到了臭味,当他们硬着头皮坐下来,那种气味更浓了,哪里还吃得下去,一号机器人还好,它不吃饭,只是坐在旁边,给大家当翻译。
另外三个机器人,则站在远处,当然不知道主人李文志,此时被熏得差不多要吐了。
可是,邹人一坐下来,便争先吃起了那道臭菜,好像很美味,看得几个客人不知所措。
原来,最臭的那道菜,邹人称之为“百草膏”,李教授看见陶罐面上漂浮着一层黄绿色的粪水,就知道是“青草鹿瘪汤”。
胡涂受不了:“李叔叔,这么臭的菜,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这样吧,你拿碗夹几块猪肉,到一边去问那三个机器人,看什么是‘羊瘪汤’,它们一定会告诉你的。不过,回来时不许声张。”李教授讲道。
李文志听了,也夹了几块猪肉在陶碗里,然后找借口说:“长老,我有事情,要给那三个不吃饭的白衣人讲下,等一下再过来。”
长老同意了,李文志跟胡涂到一边去了,终于没有吐出来。
胡涂找到三号机器人:“叔叔,请问一下,什么是‘羊瘪汤’啊?”
“今天晚上,长老招待你们的,是‘青草鹿瘪汤’,可不是什么‘青草羊瘪汤’!”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吃过?”
“别忘了,我们机器人是有嗅觉的。”
“哦,原来如此,请讲下这个菜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咋那么臭!”
“长老是好意招待你们,在邹人看来,这可是一道最好的菜,可惜你们吃不惯而已。”
接下来,三号机器人便讲起了这道汤菜的知识:
在你们南方,有苗族和侗族两个少数民族,就最喜欢“羊瘪汤”和“牛瘪汤”了。
“羊瘪汤”这种汤菜,是让羊先吃青草,还没完全消化时,就将羊杀掉。然后接了血,将含有青草和羊粪的小肠砍成小段,加上羊血和剁碎的心、肝、肺等内脏,再注入羊骨汤熬制而成。
这道汤菜,确实臭不可闻,可吃起来很美味,而且羊是吃百草的,所以羊瘪汤很有营养,还很养胃,是过去的苗族人,最喜欢的一道菜。
至于“牛瘪汤”,只不过将羊换成了牛而已,是过去的侗族人,最喜欢的一道菜。
这里的邹人,驯养了鹿,他们便用含有青草和鹿粪的肠子,加上鹿血、剁碎的内脏和鹿骨汤,熬制成了“青草鹿瘪汤”,因其营养丰富,邹人便叫作“百草膏”。
李文志将嘴里的猪肉吃了,便接着说:“用这么好的菜款待我们,邹人确实也不容易,可惜的是,我和胡涂吃不了啊!”
“没事,前辈爷爷,不知道舅舅、李叔叔和张叔叔,能不能吃得下啊!”胡涂笑着说。
这个时候,与长老一起进餐的王教授、李教授和张所长,简直如坐针毡,根本不敢吃那道有臭味的汤菜,而是敷衍着吃了几块炖猪肉,并通过喝酒来压身边的臭味。
王教授怕主人不高兴,喝完酒之后,便拿着另一个陶罐里的竹勺,想盛一点主食吃,当他将汤盛到自己的碗里,准备拿起碗来时,长老高兴地介绍说:“客人,多吃一点,这个‘猴头羹’,也是一道美味。”
当一号机器人翻译出来,王教授已将碗递到嘴边了,当听说是猴头羹时,吓得差点将碗丢在地上。
他毕竟是动物保护的自愿者,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差点喝了猴头羹。
想到这里,他马上开始反胃,赶紧站起来,连招呼都没给长老打,便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始“哇哇哇”地吐了起来。
李教授早就知道青草鹿瘪汤的来历,当时还忍住了,可一听说眼前还摆着猴头羹,再也忍不住了,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吐。
好在张所长当特种兵时,接受过各种考验,暂时还没什么反应,见长老有点不高兴,只好讲道:“一号机器人,快去将你的三个同伴叫过来,陪长老聊聊天。”
当一号机器人走开,他又继续,“长老,我们的风俗不一样,平时喜欢吃素,今天见邹人用好菜招待我们,便逼自己吃了一些猪肉,没想到还是不习惯,结果就吐了。”
听说客人喜欢吃素,吃猪肉竟然吐了,长老再也不好说什么,加上四个机器人上来陪着说话,很快就高兴起来了,还专门吩咐人,去熬两大陶罐粟米粥给客人吃。
张所长趁此机会,很快就了解到,蓝天聚落附近还有好几个邹人聚落,其中最剽悍的是白云聚落,当年蓝天聚落的人,就是从白云聚落分出来的,两个聚落一直以来,都相互仇视。
这天晚上,当王教授、李教授吃了重新熬的粟米粥,肚子才舒服多了,而李文志、张所长和胡涂饿了一天,吃了一碗粟为粥,也才不饿了。
准备睡觉了,长老让人拿来床上用品,请所有的客人在议事房的地板上,将就着住。